城地区有的农村,即使没通上电,大多都是用带有玻璃罩的煤油灯。
而这边用的是油盏灯,碗里放根棉线,滴些煤油,点燃后,黑烟呼呼往上冒,直熏眼,在这种油灯下做针线活,非常伤眼睛。
王金枝心中暗喜,‘咣’‘咣’‘咣’切咸菜切的更起劲了。
刘平安从兜里摸出两块奶糖,朝门口偷看的两个小家伙招招手:“过来,给你俩糖块吃。”
大一点的不用问肯定是老二韩厚学,小一点的是老三韩厚举,他们兄弟三人,要说刘平安跟谁最亲,毋庸置疑是老三韩厚举。
在自己出生前,老大韩厚康去了新疆,老二去了东北,只有这个三大爷一直在韩村,而且跟自己家是邻居。
那时两家盖的都是平房,房子紧挨着,中间没有垒墙头院,自己经常去他家玩,而且三大娘和自己老娘的关系最好。
每到晚上,这位三大爷就给自己讲鬼怪故事和东北的野人、大蟒蛇,吓得自己上茅坑拉屎不是点蜡烛就是带手电,不然不敢去。
两个小家伙趴在门框边看着刘平安,就是不进屋,韩玉祥脸一沉:“恁俩聋?恁叔喊你们进来,你们听不见吗?”
小二大爷和小三大爷这才敢走进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刘平安贱里贱气,一把薅住小三大爷的棉袄领子拽到自己身边,捏捏他的小春脸,问道:“你叫啥名字?”
这地区春天一到,风大、干燥,小孩子的脸特别容易会春,春的意思就是脸上发红、起皮、皴裂、粗糙。
韩玉祥坐在一旁抽着烟,笑眯眯看着。
小三大爷疼得呲牙咧嘴:“我叫小三。”
“大名。”
“韩厚举。”
“想吃奶糖不?”
“想。”
“喊叔叔。”
“叔叔。”
“真乖!来,叔叔给你剥块糖吃。”刘平安心里嘎嘎大乐,给小二大爷一块大白兔,又剥开一块,塞进小三大爷嘴里,笑问道:“好吃不?”
“好吃。”小三大爷嘴里嗍着糖,呜呜噜噜的回道。
刘平安笑嘿嘿道:“好吃就行,等会咱爷俩喝一个。”
小三大爷看着这位陌生叔叔,可怜巴巴道:“我还小,不能喝酒。”
“行爷们!是个好孩子。”刘平安掰着他的小脸,详观片刻:“三儿,叔会看相,你小子以后不要去东北,你的财路在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