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抹标志性的红。
轮胎缝隙里塞满了砂石和半干的泥块,随着车子移动,扑簌簌往下掉。
挡风玻璃上糊了厚厚一层泥浆,雨刮器刮过,留下几道半透明的沟壑,露出车里两个模糊的人脸。
“咕噜噜”马大姐的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在等红灯的寂静里格外响亮。
揉了揉肚子,毫无形象地往副驾椅背上一瘫,“饿死了,小陆总,你说,咱是先祭五脏庙还是先伺候这泥猴儿?”
陆小宁瞄着后视镜里映出的、自己也快认不出的花脸,有点犯愁,可又看看旁边的马闯,立马说道,“先吃饭,这时候,洗车店估计也快关门了,等明天洗。”
“算了吧,”马闯坐直,手指戳着前挡风玻璃上糊得几乎看不清的泥点子,“你没经验,这玩意儿得弄干净,刚爬完坡,泥巴还湿乎,好洗,等它干巴了结成壳子,抠都抠不动。”
“再说,这德性进市区,不说交警叔叔,也得把城管招来。”
“等进城,交警都下班了,城管管不着吧?”陆小宁嘀咕道。
“别废话,赶紧找地儿,晚了洗车店该收摊了。”
“哦,要不,”陆小宁打量路边,“先买点儿吃的你垫吧垫吧?”
“不~~~用,留着空,多吃诶,前面,前面有洗车店,gogogo”
陆小宁拗不过她,方向盘一打。然而,连着问了三家洗车店,没一个愿意接招的。
头一家的小工探出头,瞅了眼牧马人四个泥糊的轮拱和底盘滴答下来的泥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哎哟喂!兄弟,您这车刚从永定河里捞出来的?”
“不行不行,太埋汰了,里头全是工地灰浆,我这地沟可扛不住,堵了不是闹着玩的,您去别家看看吧!”
第二家老板娘瞅见这辆移动的泥塑,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指着旁边一辆刚洗完的锃亮帕萨特,“看见没?洗完这种的,沟子都得清半天。您这车一进来,我这店明天就得堵成沼泽地!加钱?加钱也不行!您另请高明吧!”
第三家,洗车小哥倒是年轻气盛,跃跃欲试,结果被老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小兔崽子不懂事!这泥里带着工地上的油污砂石,洗完了下水道堵了谁通?通一次几百块!不洗不洗!”
眼瞅着几家亮堂的洗车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马闯也蔫了,下巴搁在车窗框上,用脏兮兮的指甲抠着车门上一块翘起来的泥巴壳,“得,真得在泥里睡一夜了?”
小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