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那只是表象,内核是权力关系的重新编码和分配,一种看似去中心化,实则可能更加隐秘和固化的等级制!”
“哈,权力符号?”安德鲁提高了音量,显然不服,“教授,你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你那社会建构的理论筐里!”
“经济效率呢?交易成本的降低呢?全球化背景下对资本自由流动的极致需求呢?这些实实在在的驱动力,在你看来难道都是权力的遮羞布?”
“效率?降低交易成本?”森内特嗤笑一声,“多么动听的辞藻!这就像当年蒸汽机出现时,人们高呼它将带来普遍繁荣一样天真。”
“新技术从不自动导向更公平的社会,它只是为权力游戏提供了新棋盘和新规则!你说的这个数字加密货币,如果成功,它不会是乌托邦的通行证,更像是嗯,一座建立在数学定理上的、前所未有的、全球性的、匿名的、并且极度高效的洗钱天堂和避税乐园?”
“或者,是某些势力试图绕开现有金融监管体系的试验田?它的债务属性,恰恰可能成为捆绑和控制的新形式,一种更精巧的数字化枷锁。”
“您这是典型的阴谋论。”安德鲁往前顷着身子。
老头针锋相对,似乎对有人终于能规规矩矩,而不是像李乐一样,净用一些邪修的方法和自己辩论而兴奋。
“哦?是吗?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几乎所有关于这玩意儿的讨论,都集中在它的价格波动、投机潜力和颠覆性上,却甚少有人深入探讨它可能引发的社会结构震荡、财富分配极端化以及对现有法律秩序的全面挑战?”
“因为这讨论本身,就已经被某种去郑智化的技术叙事裹挟了,这本身就是权力运作的结果!”
李乐靠在墙上,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从经济学角度剖析,一个从社会学权力结构解构,碰撞出的火花倒是挺耀眼。
“要我说,剥开那层技术的外衣,它骨子里是什么?一种试图逃避监管、拒绝承担社会责任的数字债务,一种建立在集体想象和投机欲望上的空中楼阁,它不生产任何实质价值,只是重新包装了人类最古老的贪婪!”
“不不不,教授,您混淆了债务的形态和本质。主权货币,比如英镑、美元,其背后确实是国家信用和税收能力作为隐性担保,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强制性的社会债务关系。”安德鲁的话里带着老朋友重逢的愉悦。
“但数字加密货币,如果设计得当,其价值来源于算法设定的稀缺性本身,以及市场参与者对这套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