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a,61b,61c,71a,71b……目的地指向“downtown”、“oaknd”、“squirrel hill”、“shadyside”。
这些地名于他全然陌生,却带着一种踏实的具体感。
站台边零星站着几个人。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头发染成紫红色的年轻女孩,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满是符号的书本。一位头发银白、穿着熨帖的亚麻衬衫和卡其裤的老先生,坐在长椅上,静静望着车来的方向,还有个穿着u文化衫、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线的亚裔学生,身体随着听不见的节奏轻轻晃动。
午后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车还没来。他环顾四周。街道不宽,两旁的建筑多是三层四层的砖石结构,样式古旧,结实的红砖或灰褐砂岩立面,粗粝的质感沉默地述说着年代。不少底层是店铺,五金行、小咖啡馆、招牌褪色的当铺、一家橱窗里摆着假人模特、模特身上套着过时裙装的二手服装店。
街面不算干净,落叶、纸片、烟蒂,嵌在裂缝丛生的水泥砖缝隙里。但树木高大,枫树、橡树、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树种,枝叶在街道上空交织,筛下晃动的光斑。
一切都有种褪色胶片般的质感,一种热闹过后的倦怠,以及在这倦怠底下,隐隐流动的、试图重新抓住什么的生命力。就像那些砖缝里挣扎着钻出的野草。
远远地,传来柴油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夹杂着气刹嗤嗤的排气声。一辆颜色斑驳、印着“port authority”字样的公交车,像一头疲惫的巨兽,沿着街道,慢吞吞地驶来。
李乐从裤兜里摸出几枚硬币,在手里掂了掂。
车门嗤一声打开,混合着机油、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老旧社区活动中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乐跟在一个中年男人后面上了车,将两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投入投币箱,叮当声清脆短促。
司机是个戴着棒球帽、胡须花白的黑人,朝他略一点头,目光便又回到前方空寂的街道。
车内人不多,冷气却开得让人一哆嗦,与窗外的燥热判若两个世界。
李乐拣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他牛仔裤蹭过泛黄的乙烯基椅面,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车子启动,有些迟滞地、带着金属摩擦的细微呻吟向前滑去。窗外,卡内基梅隆那些修剪齐整的草坪和线条利落的现代建筑正匀速后退。
方向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