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门大桥模糊的轮廓的合影。
墙角立着一棵塑料圣诞树,枝丫上还挂着几个孤零零的彩球和一小串led灯,显然,上一个圣诞节后,它就再没被好好收纳过。
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一角。台面上堆着未洗的马克杯、几个印着“trader joes”的牛皮纸袋、半袋开口的薯片。冰箱门上贴满了磁贴和便条,上面有潦草的签名和数字的水电费分摊清单、附近中餐馆外卖菜单、超市优惠券、一张提醒“下周轮到杰米和汤姆倒垃圾!!!”的愤怒感叹号纸条。
窗台上,一盆可怜的绿萝在夕阳余晖里耷拉着叶子。
整个额房间,不整洁,甚至有些邋遢,却奇异地透着一种旺盛的、未经修饰的生机,像一片自由生长的、品种杂芜的草地。
每一样东西都带着使用者的印记和即兴的趣味,像一个微缩的、流动的青年文化集市。
“咋样,还行吧?”其其格把钥匙扔在进门处一个小碗里。
“可以,”李乐环视一圈,点点头,“可以,相当热闹。多少钱?”
“我这间一个月六百刀,水电气网还有乱七八糟的物业费大家均摊,”其其格指了指楼上,“不过得轮流打扫公共区域,还有房子周围的草坪落叶什么的也得收拾。”
“不贵,”李乐评价道,“在伦敦,这个价,一个月五百镑,可能也就租个一床一桌一柜的单身公寓,放个屁都得先开窗,要不然怕熏死在里面。”
“你这话说的,至于么?”
“你不去不知道啊,英区留子属于最悲催的那一挂,吃,吃不好,住,不宽敞,钱花的比谁都多。”
“可时间短啊?”
“嗨,鹏儿,管管你媳妇儿,人参攻击啊。”
“哈哈哈,不过,这种 hoe 就这点好,”其其格领着他们往里走,指了指几个关着的房门,“适合喜欢热闹又想要点自己空间的人。”
“大家凑一起,像个临时家庭,吃饭、看电影、聊个天儿对都方便,我妈说,这和她当年下乡时候住的公社知青点儿差不多。”
“但一人一间屋,关上门就是自己的小天地。不过嘛,也得看合不合得来,要是脾气不对付,那可就是鸡飞狗跳,为谁用了谁的洗发水都能吵一架。我们这儿还好,目前这几个哥儿们姐儿们都挺敞亮,没啥斤斤计较的。现在放暑假,好几个人回国或者旅游去了,就剩我,”其其格冲旁边一间屋努努嘴,“还有杰米和汤姆那俩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