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终究是没能见到洛杉矶凌晨四点的太阳,但强大而固执的生物钟,让他在六点一刻,准时迎来了氤氲着水汽的清晨。
推窗,远山近树都蒙在一层薄薄的、带着凉意的雾气里,吸进肺里的空气清冽,带着夜露未曦的草木气息,与白日的燥热判若两地。
抹了把脸,换上宽松的旧t恤和运动裤,到了侧院的草坪上。
偌大的宅子还在沉睡,只有远处山林里早起的鸟儿,发出几声短促而清越的啼鸣。
选了个面朝山下,城市天际线逐渐亮起的方向,让那股从城市喧嚣中带来的、沉淀在四肢百骸里的浮躁,随着悠长的呼吸,缓缓吐出。
两脚微分,似松似紧地立着,腰胯自然下沉。
片刻,肩头微微一耸,整个人却已“活”了过来。
心中默念着,“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重意不重形,心意气力。”身子便在看似笨拙的拧转、裹缠、起落中动了起来。
只见他身子微微一晃,脚下便似生了根,手臂抬起,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滞感,却带着一股子沉雄的“粘”劲,仿佛不是在空处挥拳,而是在推开一扇厚重的、看不见的石门。
又像是从沉眠的大地里缓缓抽出一根无形的藤,腰脊为轴,肩催肘,肘催手,力量节节贯串,却又含而不露,只在那似发未发的瞬间,透出一股子浑厚的“整”劲儿。
没有风声,却自有一股沉浑的劲意顺着脊柱节节贯穿。
动作舒展时,如老猿舒臂,看似轻飘,内里却绷着千钧的弓弦,拧转裹合时,又像巨蟒缠树,缓慢而坚定,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那股内敛的旋劲带动,生出细微的涡流。
脚下是松软的草坪,挪步换形,却落地无声,只留下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仿佛体重被均匀地散入了地底。
全身的筋骨、气息都调动起来,拧成一股柔韧的“绳”,随着心意,在身体里缓缓流淌、盘绕、吞吐。
一趟拳打下来,不见汗流浃背,只有额头一层细密的、亮晶晶的湿意,胸口微微起伏,浑身关节像被熨帖过,上了油一般,松快通透,那点紧绷,也随着最后一口长气的吐出,消散在清凉的晨雾里。
看看时间还早,按照曹鹏和其其格昨晚上“下副本”的劲头,估计要睡到日上三竿。
左右无事,便生出些“土鳖”心思,昨天太热,来去匆匆,只是在车里走马观花,这号称世界上最贵豪宅区的地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总得亲自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