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
“社会人类学,博士阶段。” 李乐答得坦然。
“啊,很好的领域。试图理解人,以及人组成的社会…永恒的课题。” 桑德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知识分子式的赞赏,随即又有些感慨,“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说不清。就像daisy,平时很乖的,今天不知怎么就被那只松鼠迷了心窍…也怪我,没抓紧绳子。”
李乐只是谦逊地笑笑。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个更小的环形岔道,通向几处掩映在树木后的门廊。李乐注意到,右手边一栋占地颇广的宅院前,有些不同寻常的景象。
只见岔路口左侧,一栋占地面积颇大、隔着铸铁雕花大门能望见里面宽阔草坪和宏大宅邸轮廓的院子前,此刻却颇不宁静。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蓝红警灯没闪,但车身黑白涂装在晨光里很扎眼。
旁边还有几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unty arshal”(县执法官)或“auction & liquidation services”(拍卖与清算服务)的字样。
几个穿着深色夹克、背后印有“arshal”字样的人,以及一些穿着普通工装的人,正从房子里搬出一些用防尘罩盖着的家具、画框、大小不一的箱子,有条不紊地往货车上装运。
气氛沉默而高效,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感。
一个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追着一位看似负责的法警,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声音隐约飘过来。
“…那是我结婚前就有的!是独立的财产!不在共同债务清单里!你们不能拿走…”
那位法警公事公办地挡开她想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女士,根据法院签发的查封和资产扣押令,以及我们接到的目录清单,这架钢琴属于可拍卖资产范畴,用以清偿部分债务。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诉,提交相关证明文件。但现在,我们必须依法执行。请退后,不要妨碍公务。”
女人还想争辩,被旁边另一位女警礼貌而坚定地拦住了。她颓然地放下手,看着工人将一台看起来颇为名贵的三角钢琴小心翼翼地推出来,装上一辆铺了软垫的货车,眼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李乐脚步顿住,抱着狗,朝那边扬了扬下巴,“那里……不是您家吧,我猜?”
桑德拉摇摇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唏嘘:“不是。那是…查理·亨特的房子。或者说,曾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