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乐松开手,“东大人。不过在lse混日子,口音算是……入乡随俗?”
“lse?”麦昆重复,眼神里的兴味浓了些,“学什么?”
“社会人类学。简单说,琢磨人为什么这么折腾,以及怎么把折腾弄得看上去有点道理。”李乐耸肩,“从目前来看,原因复杂,且通常与非理性关系密切。”
麦昆嘴角终于扯开一个真正的、带着点痞气的笑,“那今晚这儿,够你琢磨的。”他抬手指了指周遭,“全是折腾,而且贵得要命。”
“贵不贵另说,”李乐顺着他的手势看向展柜,“但折腾得挺好看,至少您这部分。”
展柜里是一套名为“地心动脉”的项链与耳环套装,主石是一颗重达四十二克拉的、未经传统刻面切割的锰铝榴石原晶体,仅做了简单的抛光,保留了矿物天然的棱角与内部云雾状的包裹体。
晶体被镶嵌在一组仿佛岩浆凝结而成的、不规则形态的玫瑰金底座上,周围簇拥着大小不一的钻石与红宝石,模拟火山喷发后熔岩流淌凝固的意象。
光线穿过晶体,在内部包裹体间折射出浑浊的、如血又如火的暗红色光晕。
“这块石头,”麦昆走近玻璃,指尖虚点在晶体上方,“是从坦桑尼亚与肯尼亚边境的矿区弄来的。挖出来时,矿工以为是个破烂,杂质太多,不通透。但我看中的就是这些杂质。你看这些云状物,是亿万年前地壳运动时被困住的气泡、灰尘,还有别的矿物的微小碎片。”
他转过头,看着李乐,“完美无瑕的钻石?那是工业品。但这种东西……”他敲了敲玻璃,“这才是故事。是时间在地底下发疯的证明。”
李乐安静地看着那块石头。暮色此刻已沉到山谷底部,露台的人工光源完全接管了照明,那枚锰铝榴石在射灯下像一颗凝固的、内部仍在燃烧的心脏。
“您这话让我想起个人,”李乐忽然说,“前几天在弗里蒙特见了个造车的疯子,他把第一性原理挂嘴边,万事万物得拆到最底层,从物理公式开始重想。”
“您们,有点像。只不过他拆的是电池和电路,您拆的是……美,或者欲望?”
麦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笑声不高,但带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有意思。那疯子叫什么?”
“马斯克。不过您可能没听过,他现在还属于放烟花阶段。”
“我听过,”麦昆出乎意料地说,“他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搞了个发布会,请了克鲁尼和布鲁尼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