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成调的儿歌,怀里的小身体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悠长。
李笙嘴里还无意识地咕哝着“狗狗……黑黑的……”,李椽则已沉入梦乡,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李乐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俩孩子都睡熟了,才极其缓慢地抽出被压麻的胳膊,又轻轻将他们放平,盖好薄薄的毛巾被。
夜灯下,两张相似又不同的小脸安宁恬静。李乐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下床,走到书桌前。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蛐蛐不知疲倦的吟唱,和身边孩子细微的呼吸声。
打开笔记本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点开一个文档,是那篇惠庆要他修改,准备发参考的关于匹兹堡的文章。
之前已干过几遍,此刻重新打开,字斟句酌地修改起来。
灯光将他伏案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拉得很长。
改着改着,心里一动,又新建了一个文档,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想起在纽约、在旧金山、在硅谷、在那些看似寻常的社区与不寻常的场合里,浮光掠影般的见闻与交谈。
资本流动的路径,政策游说的明暗规则,媒体话语的微妙倾向,普通中产生活的紧绷与中空,底层社区的困境与撕裂……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他试图捕捉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难以言喻却又无处不在的“感觉”。最终,手指敲下一行字:
“丑国正日益呈现出一种公司治理化的特征。”
他凝视着这行字,思忖片刻,继续敲着键盘写下几段。
“其国家体系的运作,越来越像一家超大型上市公司。股东通过股东大会选出董事会和ceo。董事会负责制定战略与监督执行,行政体系是管理层,负责日常运营。司法系统则是内部审计与合规部门。媒体是信息披露与舆论监督渠道。军工、能源、金融等复合体,是持有大量股份、能影响董事会决策的重要机构投资者。”
“在这个结构下,股东价值最大化成为核心逻辑。但这里的股东,并非全体国民,普通民众更像员工或者可以买卖、处置的生产资料、生产工具,而是那些拥有更多资金、舆论影响力、资源的团体。”
“政策趋向于服务这些股东的利益,减税、放松监管、扩大市场份额、维持股价和经济景气与美刀的地位社会支出、公共福利、长期基础设施投资,则可能在削减成本、提高运营效率的考量下被压缩或推迟。”
“利益输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