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去廊下洗脸,曾敏转头对李乐说,“等正式上了幼儿园,就不能由着你这么带着他们瞎疯瞎玩了。”
“富贞上次还说呢,想着再大点儿,送笙儿去学学芭蕾,椽儿呢,可以去学学骑马。我倒觉得挺合适,笙儿这性子,学学芭蕾收收骨头,练练仪态;椽儿沉静,学骑马能开阔些,练练胆量和协调。”
“骑马倒无所谓,男孩子,开阔开阔,胆子大点不是坏事。芭蕾”李乐想象了一下李笙穿着蓬蓬裙,踮着脚尖的样子,再对比刚才她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的豪迈,咧咧嘴,“学那玩意儿干嘛?绷着脚背转圈圈,听说对脚趾头不好”
他话没说完,曾敏就截住了,“又不冲着专业走,学那个提升气质,懂不,你瞅瞅她现在,整天上蹿下跳、摸爬滚打的,哪有点儿小姑娘的秀气样儿?跟个猴儿一样。”
“呃”李乐脑子里瞬间闪过有着一双混不吝的大眼睛,呲着一口白牙的脸烂,再想想今刚刚李笙那“虎虎生风”的王八翻身一样的“地滚拳”,立刻改口,斩钉截铁道,“对!学芭蕾!学古典舞,学琴棋书画,必须学,当淑女,当大家闺秀,中的洋的都成!”
曾敏被他这突兀的转变弄得一愣,伸手虚点他额头,“你呀!这当爹的,就没个正形!”
早饭摆在了石榴树下的小桌上。小米粥,酱黄瓜脆生生,煮鸡蛋剥好了壳,白嫩嫩地搁在小碟里,还有一碟淋了香油的咸鸭蛋,蛋黄红得流油。
两个小的经过一早的“操练”,胃口似乎都好了些,李笙捧着小米粥呼噜呼噜喝得香,李椽也乖乖吃着曾敏夹给他的鸡蛋饼。
李乐抠着咸鸭蛋,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便签纸,递给曾敏,“妈,昨儿晚上我大致捋了捋,燕京这边,我这边要请的师长朋友,名单在这儿,您瞅瞅。”
曾敏接过,展开看了看,纸上人名列得整齐,后面还简注了关系,谁和谁一桌,两桌还多出两个,又递给老太太。
“就这些人?”她问。
“嗯,”李乐点点头,““我琢磨着,这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就像红色炸弹。”
“尤其那些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打过交道、私交却泛泛的,冷不丁收到帖子,人家是来还是不来?随礼随多少?都是心思。对人家,未必是喜,可能是个负担。”
“人情这东西,最是麻烦。所以,我的原则是,尽量不让人觉着麻烦。这里头,得有个逻辑,心里得有杆秤。”
曾敏挑眉,“哟哟哟,请人吃个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