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雨棚下那几辆略显陈旧的自行车,其中一辆二八永久,黑漆斑驳,车把却擦得亮,正是他的“座驾”。
老板顺着他目光看去,会意一笑,起身从抽屉里摸出把钥匙,“想着你快回来了,胎前两天刚打过气儿,上了点油,好骑着呢。”
“谢了王叔!回头给我两条华子,软的。”
“得嘞。”老板乐呵呵扔过车钥匙,李乐接过,利索地开了那三把锁,推车出来。长腿一跨,熟悉的那种略带滞涩却扎实的脚感传来,吱呀一声,老旧的车轴发出熟悉的轻响,脚下一蹬,车子便轻巧地滑了出去,拐个弯,一头扎进了燕园南门。
暑假的燕园,是另一番光景。
没了平日上下课时分那股汹涌的、带着青春躁动的人潮,校园一下子空旷静谧了许多。
道上行人稀少,偶有留着校做课题或备战考研的学生,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步履匆匆,脸颊被暑气蒸出红晕。也有三两游客,戴着遮阳帽,举着相机,在各处寻着背景。
自行车偶尔叮铃铃掠过,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旋即又被无边的绿荫与蝉声吸收。
阳光炽烈,却被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国槐、白杨隔开。
树叶绿得发黑,层层叠叠,积蓄了一整个春天的力量,在这盛夏里磅礴地舒张着,投下大片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凉。
风穿过林梢,带来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响,像是这里悠长的、睡梦中的呼吸。
图书馆那爬满藤蔓的灰墙静默着,窗户大多紧闭,只有零星几扇开着,偶尔可见里面埋头苦读的身影。
静园草坪依旧绿得逼人,在烈日下有些泛白,少了平日里或坐或卧、谈天说地的人群,显得异常开阔,只有几只灰喜鹊蹦跳着,在草叶间觅食。
未名湖的水面闪着细碎的、有些晃眼的鳞光,博雅塔的倒影在水中被揉皱,又缓缓铺开。
湖边的长椅空着,柳丝垂得更低了,几乎要拂到水面,纹丝不动,时间在这里仿佛也黏稠地慢了下来。
远处的宿舍楼窗口,偶尔晾晒出颜色鲜艳的衣物,或是传来隐约的音乐声,给这静谧添上几笔生动的人烟。
篮球架下影子短短的一团,远处有隐约的球体撞击地面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单调而固执。
李乐蹬着车,不紧不慢,任凭车轮碾过光影的缝隙。
这静谧与他记忆中的喧嚣重叠,有一种奇异的亲切与疏离。
经过三角地,往日里贴满花花绿绿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