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李乐接到电话时,正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上一段关于“礼物经济”的文献走神。听说东西到了,他合上电脑,走到院子里。
大小姐已经站在石榴树下,背对着他。阳光穿过叶隙,在她月白色的棉麻裙摆上洒下晃动的光斑。她站得笔直,脖颈的弧度显得有些紧绷,双手在身前微微交握着,那是她紧张或极度期待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停在院门外。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穿着浅灰色棉麻中式对襟上衣的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随后是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士,圆脸,笑容温婉,盘着发髻,着黛青色香云纱衬衫。两人身上有股长年与丝线经纬打交道养成的、特有的静气。
在他们身后,跟随着两位年轻的助手,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探出两个檀木匣。
大匣约四尺长,两尺来宽,通体是沉郁的紫黑色,木纹如流水暗涌,边角以黄铜包嵌,錾刻着缠枝莲纹,锁扣是精巧的云纹如意头,幽光内敛。小匣形制相仿,只是尺寸缩了一半。
曾老师已迎到门口,脸上是难得的、混合着期盼与一丝庄重的神情,瞧见人来,上前对这一男一女两位招呼着,“顾师傅,薛师傅,辛苦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
顾师傅带着点金陵官话的软糯尾音,笑道,“应该的,曾老师,东西我们安全送到了。按您当初的要求,八个月工期,一寸一寸赶出来的。路上仔细,没敢颠着。”
“诶诶,快进屋,外头热。小乐,搭把手。”
“哦。”李乐上前。
待衣匣被稳稳地抬进客厅宽大条案上。曾敏忙又请师傅们坐下用茶。
“茶不急,先请主家过目。”
付清梅摇着蒲扇,已从里屋出来,在靠窗的官帽椅上坐了,目光落在匣上。李乐一手一个,牵着闻声凑过来的李笙和李椽,站在稍远处。
大小姐则立在桌边,背脊比平日挺得更直些,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薛师傅和顾师傅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两双雪白的棉布手套,仔细戴上。
这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顾师傅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轻响。
李笙踮起脚尖,小手扒着桌沿,眼睛瞪得溜圆。李椽则安静地靠在李乐腿边,小脸仰着,满是好奇。
匣盖被缓缓揭开。一股混合着陈年檀木、真丝以及极淡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