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常见的样式:灰白的水刷石墙面,方正的窗户,檐口带着些微苏式建筑的痕迹,朴素得近乎刻板。
然而,一踏入二楼的门厅,那朴素的外壳便被彻底击碎,一股扑面而来的、热烈而用心的喜庆,瞬间将人包裹。
与燕京那场婚礼处处克制的雅致、符号化的庄重不同,这里的布置,像极了长安人性格里的那一面,豁达、热闹、实在,透着鲜活劲儿。
门厅中央,是一轮“圆月”。
那是用直径两米有余的香槟色布幔精心绷成的圆形背景,像一轮从云层后浮出的满月,温润,柔和,光泽内敛。
这轮“月”上,是曾敏的手绘。
寥寥数笔,淡墨勾勒出遒劲的枝干,枝头数朵玉兰,或含苞,或初绽,用的是极淡的赭石与钛白,清雅脱俗。花枝间,一对比翼鸟相依偎,羽色是淡淡的靛青与绯红,喙尖相对,眼神温存,在灯光下若有若无地闪着微光,灵动而吉祥。
画面中央留白处,是“李乐 & 李富贞”的名字,用的是秀逸的行楷。最点睛的,是名字下方那个玫红色的“囍”字,字体是曾敏特有的、融合了魏碑筋骨与行书流丽的笔意,略带变形,圆润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果实,稳稳地嵌在这幅“花好月圆”图的中心。
整个画面构图疏朗,气韵生动,将西画的写实功底与国画的写意精神微妙结合。
“圆月”的一侧,是一道倾泻而下的“花瀑”。用大量的白玫瑰、粉雪山、浅紫色绣球、淡粉色桔梗,间以翠绿的尤加利叶和银叶菊,错落有致地堆叠、垂挂而成,高达一人有余。
花朵新鲜欲滴,露珠宛然,绿植蓬蓬勃勃,仿佛将春日山野最繁盛的一段生机,整个儿搬移至此。
这花瀑与手绘的玉兰明月一实一虚,一浓一淡,形成奇妙的和鸣,仿佛月色浸透了花香。既喜庆又风雅、既热闹又含蓄。
更引人驻足的,是进深方向的“照片墙”。
三张在妙峰山百亩玫瑰园拍摄的巨幅照片,被制成等人大小的灯箱片,错落排列。
田有米的镜头,在这里展现出了顶级时尚摄影师捕捉灵魂瞬间的魔力。
照片里的李乐与李富贞,或并肩立于漫山遍野的玫红与翠绿之间,他低头看她,她仰首微笑,阳光穿透花瓣,在他们发梢肩头跳跃;或她提着裙摆轻盈转身,他恰好按下快门,捕捉到那回眸瞬间眼底流淌的星光与笑意;还有一张,是她调皮地踮脚去碰触他头顶的枝叶,他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