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无形的、需要时刻留意分寸的膜。
曾敏了然地点点头,也笑了,“燕京有燕京的讲究,那边……人情往来,牵扯多,分寸要紧,喜庆也要放在规矩里。回到长安,这是咱们家,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老朋友、老街坊,知根知底,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图个热闹,聚一聚,怎么喜庆怎么来。”
“结婚嘛,说到底,是你们俩的事,也是咱们这些围着你们的人,借这个机会,重温旧情,分享喜悦。形式不同,心意是一样的。”
“嗯,我知道。”李乐点头。他能感受到这种细微而真实的差别。在这里,他不是需要被反复衡量价值的“李乐”,他只是“老李和曾老师的儿子”,“那个小时候调皮捣蛋、如今长得一表人才、娶了个漂亮媳妇的小乐”。
“对了,你爸呢?又跑哪儿去了?”曾敏抬眼张望。
“刚送走郝叔,又接着派出所那帮叔叔了,现在可能在里面陪说话吧。”李乐说,“妈,您也进去歇会儿吧,站半天了。”
“我没事,再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周全的。”曾敏说着,目光又投向那面照片墙,看着照片里儿子和儿媳相视而笑的画面,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时,老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额头带着薄汗,脸上红光更盛,对李乐一挥手,“小乐,别在这儿杵着了,上楼!去把那几个小子都叫下来,一会儿客人该扎堆来了,楼上留个女娃陪着富贞就行。迎客,领座,招呼人,活儿多着呢”
“诶,”李乐应了一声,转身就上了楼。
刚走到三楼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阵阵夸张的大笑和吵嚷声。
他摇头笑了笑,握住门把手,推开。更汹涌的声浪和热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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