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化了。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沙,只有拼了命才能从土里刨出一点粮食的人。生存不易,打从有人在这儿落脚那天起,就不易。”
大小姐的视线从那条天际间线条转向李乐,“可你们家,就在这地方,繁衍生息了数百年。”
“啊,所以,我们家老祖宗,牛逼不?”
“又不是你。”
“没有他们,哪有我?哈哈哈哈~~~~”
就这样,一路上,但凡出现什么,李乐就给大小姐说着。
远处山坡上,一道坍塌的土墙,是宋代的堡寨遗址。
路边一块残破的石碑,依稀能辨认出“康熙”年号。
转过一个山坳,能看见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孤零零的、夯土筑成的墩台,那是汉代的烽燧,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
“为什么没有唐代的长城?”
“因为我大唐,万胜!”
再往前,当拐过一个隘口,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用白色抑尘网覆盖的矸石山,巨大的、蓝顶或灰顶的厂房,高耸的选煤楼,以及绵延数公里、蔚为壮观的、全封闭的运煤廊道,像一条条钢铁巨蟒,匍匐在梁峁之间。
运煤的重卡呼啸着对向或同向驶过,卷起阵阵烟尘。
“看见那些了没?都是煤矿的。这底下,几百米深,挖的是黑金。麟州,还有咱要去的岔口,就靠这个活着,也因这个,在变样。”
他忽然侧头,冲大小姐促狭地眨眨眼,“过两天,要不要带你下矿看看?坐矿井小巴车,直下七百米,里面冬暖夏凉,感受一下大地的脉动?”
大小姐想象了一下那被厚重岩层包裹的狭窄空间,轻轻摇摇头,“还是……先感受地面上的吧。”
随着车子越往北,岔口镇越来越近,大小姐的话反而渐渐少了。
李乐瞧见,“怎么?李会长还紧张了?”
大小姐抿了抿嘴,“没。”
李乐笑,“老宅那边的人,又不是没见过。”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大小姐没理他,只是又把目光转向窗外。
李乐没再逗她,只是伸手过去,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手,又松开。
当车子下了主路,拐过一个巨大的、写着“大美岔口欢迎您”的跨街彩虹广告牌后,李富贞不自觉地微微坐直了身体。
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笔直伸向镇子深处,灯杆上挂着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