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院子一角,有座碾磨,青石碾盘上还残留着些谷糠。
另一角,竟是一口水井,井台用整块青石铺就,井口架着辘轳,井绳上系着个柳条笊篱。
难得的是这口井。在这黄土地上,有时候,水比油贵,自家院子里能有口井,那是多少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事。
二房大伯见李乐盯着那井看,笑道,“这井,打从光绪年间就有了。党家那时候修的,井深三十七丈,打透了整整三层石头,才见着水。后来这院子归了咱家,这井也就跟着传下来了。冬暖夏凉,一年四季,水就没断过。”
他说着,蹲下身,从井台的桶里舀了一瓢水,递给李乐。李乐接过来尝了一口,果然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清甜。
几人轮流尝了尝,李乐咂咂嘴,看了看四周,对二房大伯说道,“这院子格局真好,闹中取静,又敞亮。不过,我瞅着,这坡上各家房子,好像原来是一起的?”
“能看出来?”
“可不,刚路过几个,都是基本一样的格局。”
“那你说对了,这里,本就是一家的庄子。”
“一家的?”
“对,党家。”
二房大伯开了话匣子,给李乐说起这片坡上建筑群的来历。
“早先,这一大片,从这山头到下面河边,都是党家的庄子。老话叫党氏三十六院,大小院落三十六座,互相通联,又有门户分隔。总共有石窑洞一百零八孔,大门十二道,小门二十四个。看见那边山梁上的土墩没?那是早年的碉楼,防土匪用的。山顶上原先还有座小庙,说是党家的家庙。”
“党家?”李乐心中一动,想起祖父墓旁那座“党云澜”的墓碑。
“嗯,党家,当年也是这一带的大户,比咱们李家晚了些,据说是明正德年间从晋省迁过来的,最早行医,做药材生意,之后到嘉靖时,连着出了两个进士,就有了官身,人家是文人,和咱们军户不一样。”
“再往后,到了前清,党家不知怎的,有了龙票,开始和蒙区那边做生意,最鼎盛的时候,整个陕北四成以上的皮货、盐、砖茶,都从党家的手里过。往北走草原,往南走关中,往西走陇东,往东过黄河走山西,哪条道上都有党家的驼队和脚夫。”
“岔口镇上,曾有两句话流传,东山党,西垣李。说的就是镇子东边这片山头的党家,和西边那道土垣上的咱们老李家。”
李乐问,“那后来呢?”
“后来,到了三几年,党家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