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拳出去,分明没碰着什么,却好像空气都给荡开了。
拳脚起落间,腰腿合一,偶尔能听见他脚掌落地时,极轻微的一声“噗”,扎实得很。
阿斯楞没出声,只静静瞧着。目光盯着李乐的脊背如何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看他的脚步如何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无声挪移,看他眉宇间那点随着拳势流转的、专注的光。
哈日也跟了过来,蹲在主人脚边,歪着脑袋,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大概不明白这两条腿的人不趁着凉快睡觉,在这儿晃悠什么。
李乐正练到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子白汽在清冽的空气里凝而不散。他侧过脸,看见阿斯楞,便收了架子,咧嘴一笑。
“阿哥,起这么早?”
“不早了,羊都放出去了。你们汉人的功夫,挺好。””阿斯楞笑了笑。
李乐转过身,额角见了层细汗,笑了笑,“嗯,活动筋骨,疏通气血。你们呢?也练?”
“你一早起来,喂马,喂羊,挤奶,搬上几百斤草料,一趟下来,什么都桶了。”
李乐听了,眼里来了兴致。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
“阿哥,要不……咱俩过过手?”
阿斯楞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就当活动活动,就摔跤。”
“真想再试?”
“昂。”
“行,来吧。”
两人走到林子边一块平整些的草地上,草还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阿斯楞把外头的袍子脱了,只穿件单褂子,活动活动了胳膊和脖子还有腰。
李乐总说田胖子是脂包肌,可跟阿斯楞比起来,那就是一坨虚胖的五花肉。
阿斯楞往那儿一站,整个人像块裹了厚绒布的铸铁,那是一种被大地祝福过的身板。
不似刀劈斧削的肌肉疙瘩,没有线条分明到嶙峋,更像一片厚土,或一根在岁月里浸透了油脂与力量的原木。
肌肉的轮廓被一层均匀、柔软而致密的脂肪温柔地包裹、覆盖,形成饱满而流畅的弧度。肩膀、胸膛、手臂与腰腹,都呈现出一种浑然一体的厚实,看不见青筋的暴起,也瞧不到肌肉束的分离,只有沉甸甸的、充满弹性的体积感。
肩颈处软乎乎蹭着衣领,可一抬臂时肱二头肌却猛地顶起,厚重下仿佛有山峦在推移,涌起饱满而流畅的弧线。胸脯、腹部上看不得一块块的肌肉疙瘩,像覆盖着初雪的山丘,圆润、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