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假山石间绕几个弯,又不知流到哪里去了。
亭子叫“沁秋亭”,乾隆年间的东西,虽然后来修过,但格局没动,坐在栏椅上往北望,蝠厅的灰瓦顶在槐树叶间露着一角,衬着蓝得发假的天,竟有几分像画。
导游指着那亭子,“……这处景致,是和珅特意仿江南园林建造的。每年上巳节,他会邀请同僚和文人墨客,仿着晋朝时候,王羲之他们在兰亭聚会的形式,聚坐在这蜿蜒的水渠边,把盛了酒的觞放在上游,让它顺水漂流,停在谁面前,谁就得即兴赋诗一首,作不出来便罚酒三杯”
哈贝马斯听到李乐的翻译,那双被大眼镜片遮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微微前倾身体,看着亭子里那一道干涸的、用卵石砌出纹路的曲水槽子,沟底积了些落叶和尘土,但蜿蜒的线条还在,看得出曾经水流经过的痕迹。
“很有意思。”他说,“这种饮酒赋诗的游戏,把自然、艺术、社交和微醺的状态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嗯……更悠闲的、更注重审美体验的……智性交流。不过,兰亭序?”他又转向李乐,那目光里有询问的意味。
“东晋,公元三百多年。”李乐凑过去,解释了“兰亭”和“序”的关系。
说完,又补了一句,“那篇序文,后来成了华夏书法史上最着名的作品之一。唐太宗得到它之后,命人钩摹了大量副本,据说死后还把它带进了昭陵。”
老爷子点点头,“所以,这篇文章,以及它所记录的那场聚会,之所以在后世被反复提及、临摹、研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文学和艺术价值,更是因为它凝缩了一种……理想化的文人交往范式。”
“在一种看似闲散、充满审美愉悦的氛围中,进行着对生命、对时间、对价值的严肃思考。它把乐和思,把游和学,用一种高度审美化的方式结合在一起。而东晋……那就是你们历史上的魏晋南北朝了?”
“是的。”李乐点头。
“那是个很特别的时代,哲学家和艺术家很多,思想也很自由。”
梁灿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话,“博士,您对那个时期的华夏哲学也有研究?比如玄学?”
哈贝马斯摆摆手,“只是知道一点点皮毛, 这个时期,我记得,在东方的哲学史上很特殊。它似乎是对汉儒经学的一种……反拨。”
梁灿的德语虽然磕绊,但到底能听懂,此刻也放开了些,“是的,博士。汉代经学注重章句训诂,有一套繁琐的宇宙论架构,比如董仲舒的天人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