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场大酒,虽有打虎亲兄弟,终究还是多了。
哥俩在gl8后排一仰一卧,从通州到海启县这一路,鼾声此起彼伏,竟隐隐对上了拍子。
司机把车窗开了条缝,九月的江风灌进来,带着水腥和稻茬焚烧后淡淡的焦香,也吹不散车厢里那股残存的酒意。
车过大桥时,李乐迷迷瞪瞪睁了次眼。
天色还没亮透,东边云层里透出些青白的底色,像没洗净的旧床单,不远处的江面像一匹摊开的、起了毛边的旧绸子,几艘驳船拖着黑烟,慢吞吞地往雾深处钻。闭上眼,脑子里还嗡嗡响着昨晚的酒话、笑声。
等再睁开,车已驶进一条新修的柏油路。
远处能看见一片灰蓝色的厂房轮廓,和几根红色的高耸的塔吊。
阳光也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一束的,像舞台上的追光灯,打在前面的某个屋顶、某片空地上,旋即又移开。
“到了?”
“到了,小李总。”司机回了一句。
李乐“嗯”了一声,搓了把脸坐直身子。
脑袋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胀,他看了眼窗外,路边的闪过一个指示牌,“长乐船舶由此向南”几个字在浅浅的光里泛着青白。
“几点了?”
“八点半不到。”
李乐叹口气,伸手拍了拍副驾上李泉的肩膀,李泉呼噜声停了一瞬,又接上了。又拍了几下,他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啊?到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铁皮。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摇了摇头,又把遮阳板扒拉下来,对着小镜子捋了捋头发,嘴里嘀咕,“以后,这红白黄三掺,可不行”
“哥,你和钢铁厂跟那边喝过没有?”李乐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一抹嘴,问了句。
“喝过,咋了?”
“你说,要是让万安那帮人和钢铁厂、造船厂这三拨人凑一起喝酒,谁能赢?”
李泉摸出烟,点上一根,落下车窗,声音伴着风声,含混着,“不知道,这三家一个比一个能喝不行等过年时候,谁家出个场地,凑一起”
“还是别找事儿了,这一个个的诶,张师傅,停,停一下”李乐一指路边的一个小超市。
车子一停,李乐拉开车门钻进超市,后面两辆别克车不明所以,跟着停下来,刘忠达几个人也下车。
等走过去,才瞧见李乐嘴里叼着一根,手里捏着一根老盐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