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原想着功成身退,李乐又把人给返聘回来,负责处理遗留问题、协调地方关系。一是切实需要,再一个,也算是稳定人心。
“小李总,一路辛苦。”瞧见人,谢怀南快步迎上,说话带着闽地口音,语速极快。
“谢总,辛苦了。这大早上的,劳您在这儿等。”李乐伸手和谢怀南握了握,又转向张利民,“老厂长,怎么样,身子骨还成?”
老人握着李乐的手,上下打量,嘴角的笑纹深了几分,“挺好,有事儿干,就好。”
李泉这时候从车上下来,边系扣子边走过来,跟谢怀南和张利民握了握手。顾邦、孙耀威、陈建安、刘忠达等人也陆续下车。
寒暄简单,没太多虚词。
李乐环视一圈,厂区大门内的主干道刚刚铺完沥青,乌黑油亮,还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路旁堆着还没移走的施工材料:水泥管、红砖、一捆捆的钢筋。
更远处,几栋重新修葺厂房的蓝色彩钢瓦顶棚,泛着生涩的光。
“先去办公室坐坐?喝口茶,歇歇脚。”谢怀南问道。
李乐摆摆手,“不了,直接进厂看看。路上睡了一觉,正好活动活动。”
谢怀南点头,侧身引路,“那咱们就走着看。”
一队人沿着新铺的柏油路,往厂区深处走去。
作为百年老厂,这里的感觉比盛和那边要厚重的多。
走在厂区里,随处可见历史的层积感。
脚下的路是新铺的,可路旁偶尔还能见到残存的老铁轨,锈成了深褐色,半截埋在水泥里,像一根根筋脉。
“这边是原来的铆焊车间,民国二十七年建的,当时是国内最大的单跨厂房。”张利民指着路左一栋高大的建筑介绍。
厂房骨架是厚重的工字钢,屋顶新铺,旧砖缝被勾抹平整,破损的窗户换成了新的塑钢窗,换了新的电动门,墙上挂着新牌子,“分段装焊车间(一)”。
墙根处还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建筑垃圾,碎砖块、水泥袋、生锈的钢筋头,被蓝白编织布盖着。
“建筑结构、地基都检测过,主体钢架再用个几十年都没问题,就是屋面做了更换,墙体做了加固和防水。”谢怀南补充道,“里面正在安装新的焊接平台和排烟系统,设备下周进场。”
李乐走近些,透过敞开的车间大门望进去。内部空间极高,光线从高处的气窗斜射下来,内墙做了防火处理,整个车间显得很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