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爆发出来。
他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弘智,看着状若疯狂的弘慧,看着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的姜宸。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可以用佛法化解自身的迷障,却化解不了门人求死的决绝;
他可以坚持自己的信念,却无法坚持整个金山寺僧众的禅心。
那高举了数日,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的钵盂,终于缓缓地从他手中垂下。
法海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
“老衲依你便是。”
这话,是对姜宸说的。
是屈服,也是认输。
“这便是你跟本王低头服软的态度?”
姜宸踱步到法海面前,欣赏着这位昔日威严持重,如今却尽显颓唐的老僧。
那垂下的钵盂,那微微佝偻的身躯,那空洞无神的目光,无一不在宣告着他的胜利。
法海闻言,身躯几不可察地又是一颤。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曾经澄澈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灰败。
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姜宸深深一躬:
“阿弥陀佛老衲认输。此前种种,皆是老衲之过,冒犯殿下天威,还望殿下海涵。”
看着他终于彻底低头,姜宸心中那口气总算畅快地吐了出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说罢,他不再看法海那令人“扫兴”的颓丧模样,转向了一旁躬身侍立的王伴伴。
“王伴伴,”
姜宸语气随意地问道,“你可知,寻常百姓家,一人需要几亩地方能糊口?”
王伴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他一个伺候人的太监,哪里懂得这些田间地头的庄稼事?
他绞尽脑汁,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道:“回殿下,这个奴婢愚钝,实在不知详细。只隐约听说,江南之地,鱼米之乡,或许,或许五六亩地便够一家人嚼谷了?”
这时,一旁静立的张百户抱拳开口,声音洪亮而务实:
“殿下,王公公所言大致不差。依卑职所知,寻常百姓家,一家五六口人,若是自家精心耕种,除去上缴的粮税,若能有二十亩田地,一年所得便已绰绰有余,甚至还能有所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