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从水底的淤泥中探出头,黑暗中有细长的模糊蛇影飞快闪过,像是有生命的闪电。
不————应该找一只————
他无声地注视著昏黄水体中的一个个生物,沉思著,回忆著。带有浮力的身躯在水下微弱的暗流中打著旋,轻轻旋转著。
冥铜鱼叉枪与腐黑色的手爪维持著水下的平衡,鳄鱼皮长大衣在水体中展开粗糙的鳞片,融入到芦苇根与断裂的树枝之间。
像是一根人畜无害的漂浮木,像是半截残破的鳄鱼尸体。
一些鱼甚至被这样平淡而寂静的伪装所欺骗,追著鞣尸的身躯,小口啃咬著鳄鱼皮大衣内部残留的血丝与腐烂肉碎。
不————不是鱼,而是————他安静地听著周围的蛙鸣再度响起,随著水下的暗流,不著痕迹地旋转著身躯,慢慢漂向蛙鸣响起的地方。
水面芦苇之间的一只蟾状小生物低著头,望著水面下的阴影。那半截腐黑色残骸打著旋,缓慢漂浮著。
咕咕。它鼓了鼓喉囊,发出瓮声瓮气的鸣叫。
哗啦!
水面瞬间破裂,鞣尸的手爪穿破水花,在它跳跃逃走之前,一把抓住了它,将它的身躯牢牢控制在腐黑色的枯瘦爪指之间。
「啊,我真是喜欢摆弄这些小生物。」鞣尸猎手以推开棺木起身的僵硬姿势,从水中直挺挺地站起来,抓著不断挣扎的蟾。
「或许像安士巴那样,天天坐在小鸟堆里发呆的人,会认为我是在折磨生命。」普兰革用腐黑色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蟾蜍的圆滚滚白色肚皮,「但是,生命和机器又什么区别呢?」
「说到底,我也只是————感受不到生命而已。」
他抬起冥铜鱼叉枪,横过来沾满污泥与秽物的锯齿枪刃,用刃侧在蛤蟆背上与一条腿上划破了两个巨大的裂口,顺手又从泥炭层捞起一把腐臭的黑色黏液,不顾蟾的疯狂尖叫与挣扎,将其涂抹在伤口中。
「既然你已经演化出了自疗本能,被感染时会主动寻找特定生物进行治愈,那么————」
「去,为我寻找你的抗感染药物。」他把蟾扔到地面上,冷笑著,窥视著蟾蜍在泥泞中一瘤一拐奔逃的痕迹,自己则提著冥铜鱼叉枪紧随其后。
呼!呼呼!
随著气动肌腱的爆响,德克贡的血肉角斗士身躯在林中跳跃著,用巨爪抠著树皮,抓著树枝,在林间快速穿梭,像是某种怪异的超级英雄式动作,如人猿泰山般在咆哮中荡来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