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夜色深沉。法租界大部分街道已经安静下来，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但一些娱乐场所依然灯火通明——百乐门的舞曲声隐约可闻，赌场里传来喧哗，烟馆门口停着黄包车。
新乐戏园子刚刚散场。
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走出大门，议论着今晚的戏码。
班主洪成风——军统华东区总务处长，脸上堆着生意人的笑容，送走最后几位熟客。
“洪班主，今儿这出《霸王别姬》真是绝了！段老板当然不用再说了，曾老板那身段，那股劲，就连那唱腔也越来越精熟了，不愧是名角儿！”
“过奖过奖，您常来捧场！”
送走客人，洪成风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他转身回到戏园子，示意伙计关门。
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插上门栓。
戏园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伙计在打扫。
台上的道具还没收，霸王项羽的盔甲挂在架子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洪成风快步走向后台。
他今年四十五岁，微胖，圆脸，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戏园子老板。
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洪处长，”一个年轻伙计跑过来，压低声音，“后门来了几个人，说是从北平来的戏迷，想见您，聊点老戏的事儿。”
洪成风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哪来的戏迷？而且不走前门走后门？
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表面不动声色：“请他们到二楼会客室。我马上来。”
“是。”
洪成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检查了弹匣，插在腰间，用长衫遮好。
然后他又拿出一粒氰化钾胶囊，塞进“左耳耳孔”之中——这是军统特工的标准配置，关键时刻用来自尽，防止被俘后受刑吐露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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