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用破烂的衣摆将布都御魂剑死死地绑在手腕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地划动起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看到希望的最后一刻,给予最沉重的打击。
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狂暴的巨浪!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如同神明的怒吼,降临了。
“贼老天!玩我?!”宁陌对着天空,发出沙哑的咆哮。
巨浪如同山岳般拍下,那块小小的船板,在这天地之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瞬间便被拍得四分五裂!宁陌整个人被卷入冰冷刺骨的漩涡之中,呛入肺腑的海水,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生机彻底剥夺。
意识,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
……
剧烈的咳嗽将他从昏迷的深渊中拽回。
宁陌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灌满了沙子和玻璃碴。他猛地侧过身,咳出的不是水,而是混杂着血丝的粘稠海水。咸腥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贪婪呼吸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随即,全身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被冲上了一片砾石与黑沙混杂的滩涂,冰冷的海水依旧一波波地漫过他的小腿,仿佛不甘心放走这到手的猎物。
月光如水银般泻下,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海岸。背后,是陡峭的、被海风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崖壁。他挣扎着抬起头,世界树碎片的力量正缓慢地修补着他破败的身体,但体内的法则冲突却如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会引发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外表看似完整,内里却布满了致命的裂痕,任何轻微的碰撞都可能让他彻底粉碎。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他隔绝所有追兵,专心处理体内这团乱麻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那尊在神庙废墟中新生、此刻却黯淡无光的【初始之罗盘】,忽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并非罗盘指针的转动,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下,埋藏着什么与它同源,或者说,能引起它反应的庞大存在。那是一种深邃、扭曲、充满了空间悖论感的奇特波动,就像一个被强行折叠起来的无限迷宫,正从地心深处,无声地散发着它的存在感。
宁陌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