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边系裤带边咂嘴,“连那两个丫鬟都比镇上胭脂铺的招牌姑娘标致。”
我把大周那番话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小赵满不在乎地踢开脚边石子:“那又如何?人总得有个念想。我爹说过,没念想的人早找棵歪脖子树吊死了。”
我望着树影间破碎的月光突然语塞。
不知从何时起,我竟活得这样驯顺。
大周泼来冷水,我便乖乖熄了心头火苗,连半点火星子都不敢留。
虽然我也不曾燃起什么火苗就是了。
突然腹中一阵咕噜作响,像是闷雷滚过山谷。
我急忙捂住肚子,额角渗出细汗:“不好,得解个大手。”
小赵捏着鼻子退开两步:“要多久?”
“少说也得半炷香。”我估算着肠子绞痛的程度。
“太久!”他嫌弃地摆手,“这味儿谁受得住。”
说着利索地扯下截枯藤,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
枯藤裹着松脂噼啪燃烧,映得他眉眼忽明忽暗。
“喏,”他把临时火把插在土坡上,“我在三十步外举着火把给你壮胆。你走远些解决,别熏着我。”
我想了想,这倒也算没破师父的规矩。
于是点了点头。
我蹲在灌木丛后,随着一阵畅快的窸窣声,腹中郁气尽消。
夜风掠过汗湿的后颈,竟有几分清爽。
先前那些辗转心事,此刻想来,倒像是被这泡屎尿憋出来的妄念。
或许大周说得对,这行当的燥气,合该在返程后扔进胭脂铺的温柔帐里。
又是一阵夜风穿过林间,叶浪沙沙作响。
这风与往常并无不同,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小赵,我好了。”我系好裤带站起身。
“这边,白哥。”
声音竟从前方黑暗里飘来。
我心头一跳,猛回头望去。
小赵分明还站在原地举着火把,跳动的火光将他上半身笼在阴影里。
“怎么了白哥?”他歪了歪头,“你好了?”
“方才……我不是说过好了?”我喉头发紧。
他“啊”了一声,火把随动作晃了晃:“我没听见啊?”
我强压下心头异样,那丛燃烧的枯藤仍在噼啪作响,橘色暖光总算带来些许慰藉。
早年镖行流传,荒郊夜半若闻人唤名,须得见着同伴真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