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清冷地洒在山坳上,将岩石和灌木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线天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峡缝出口,依旧静悄悄地张开在身后,内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随时会再次将人吞噬。
老陈背对着那危险的入口,面朝开阔却同样未知的山野,手中的双刀握得死紧,目光时不时瞟向静坐如磐石的白铭。
白铭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但老陈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白公子绝不是在休息。
老陈不敢打扰,心中的焦虑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留在这里?
就在这刚出虎口,未必不是狼窝的地方?
他想起大周被影子吞噬的那一幕,想起蓝小姐至今生死不明,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在半个时辰后还是没能忍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白…白公子……我们……我们真的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吗?哪怕……哪怕再往前挪一段,离那鬼峡缝远点也好啊!”
他的声音极轻,在空旷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微弱:“蓝小姐说不定就在前面某个地方等着,大周……大周或许也……”
白铭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等。”
“等什么?”老陈几乎要崩溃了,“等山君派来的下一波诡异?还是等我们像大周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白公子,您的本事大,不怕,可我……我老陈只是个走镖的粗人,我……”
他的话语带上了哭腔,那是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同伴接连罹难的悲痛,以及对前路彻底迷茫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山风打着旋吹过山坳,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风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呜咽,像是女子的哭泣,又像是婴孩的夜啼,飘忽不定,瞬间攫住了老陈的神经。
“听……听到了吗?”老陈猛地绷直身体,双刀交叉护在胸前,惊恐地四下张望,“有……有哭声!”
白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淡然。
“风声,”白铭淡淡道,“嗯,确实有,还凉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