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谈。
李涵虞为此特意叮嘱,她在这件事上无法正面拒绝王新发,但又让他放心,说有她的维护,王新发绝不敢害他。
让他姑且听从王新发的去做事,事情或许会有些危险,让他在做事时务必留神,以保护自己安全为主。
这第二件事,李涵虞说得语焉不详。
一会儿说王新发不敢害他,一会儿又说让他提高警惕。
前后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既然不敢害他,为何又要提高警惕?既然有她的维护,为何又让他自己保护自己?
可冯睦何等机敏,他现在对局势的观察和判断,已经愈发敏锐。
不说洞若观火,能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得开上帝视角,他可没有这种挂。
但见微知著,从细枝末节反推整体局势的变化趋势,他还是十拿九稳的。
他心中当即猜到,李涵虞应该是被钱欢今日又一次遇袭狠狠刺激到了,然后去找王新发摊牌了。
具体摊牌都说了什么,冯睦猜不到,他又不是李涵虞肚子里的蛔虫。
但必然是撩了狠话,最关键的是,这狠话似乎真的有效,真的狠狠唬住了王议员。
否则王新发明日不会来第二监狱视察慰问,更不会允许什么牢子的记者跟随采访。
视察不重要,视察是公事,是面上的东西,是演给外面看的作秀。
重要的是慰问。至于慰问谁,那还用猜吗?
再来个记者跟拍。
冯睦在走廊里走着,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脑子里的思路好像拼图似的,正在一块一块地嵌合。
李涵虞这是在逼迫王议员,明天在电视新闻里,向整个九区认下钱欢这个儿子啊。
这可跟之前私底下的承认不同,这次是要被摄像机记录下来的,播送到第九区每一块屏幕上的。
这么一曝光,对王新发这种政治生物而言,钱欢就是他身上的标签了。
想撕都撕不掉的那种。
哪怕钱欢后天就死了,这个标签也依旧死不掉。
可以死掉。
不能撕掉。
这二者之间的差距,王新发议员不可能不懂。
政治人物最怕的不是死人,最怕的是擦不掉的标签。
死人可以被埋葬,但一个被公众记住的标签,会像一块墓碑一样永远立在那里,上面刻着的不是死人的名字,而是活人的。
冯睦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