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的液体里。
管子和线缆从营养舱的各个接口延伸出来,连接着那个人的身体,像是某种奇异的脐带,将他和这台机器紧紧绑在一起。
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那颗脑袋搁在营养舱边缘的一个特制托架上,液面刚好到他的下巴,脸色白得几乎和墙皮同色。
脸颊凹陷,颧骨的轮廓因此显得格外锋利。
眼窝深陷,眼睛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头发被营养液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颜色比正常的黑色浅了不少,像是被液体漂洗过。
整个人一眼看去,瘦得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撑着一张脸皮。
钱欢。
第二监狱的监狱长。
他就这么泡在营养舱里,正对着门,正对着邓家佳,正对着摄像机镜头,正对着九区千家万户猝不及防的观众。
然后,他笑了。
为了这副笑容,钱欢昨天后半夜就被叫醒起来。
准确地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在冯睦的帮助下,他一晚上练了何止上百次。
此刻,到了展示成果的时候了。
摄像机镜头笔直地对准着营养舱,整个九区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一颗搁在托架上苍白得不像活人的头颅。
就见他嘴角缓缓向上扬起,牵动着凹陷的脸颊上薄薄的皮肤,在脸上拉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怨怼,没有自怜自艾,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安详的从容。
此情此景,再结合刘易刚才说的那句话。
——“三番两次地死里逃生啊。”
——“未必能像他这么幸运。”
任何语言的赞美,在这个时候都是多余的,都会像在一幅已经完成的画作上添蛇足。
营养舱里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和这个苍白的笑容,便彻底直击人心。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这个“鱼缸”里的男人,就是将黑暗的监狱变成光明的学校的男人。
他就是三番两次遭遇袭击,身体瘫痪,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的监狱长。
世界名画。
这尼玛就是世界名画啊。
而且不是挂在美术馆墙壁上,用金色画框装裱起来,只供少数人欣赏的世界名画。
而是在同一时刻被整座城市几百万人同时看到的世界名画,一幅不需要任何艺术教育背景,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