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换了一副。
那副在车里冷肃而锐利的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慈父的脸。
眉头的皱纹舒展开来,眼角的线条变得柔和,嘴角微微上翘。
他看了眼冯睦,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拍了下后者的肩膀,五指微微用力。
“带路吧!”
冯睦恭敬地后退一步,转身向监狱里走去。
一分钟后。
王新发自然而然的出现在监狱长办公室,自然而然的站在了“鱼缸”的旁边,和钱欢的脑袋一起出现在镜头的c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刻意和生硬,仿佛他本来就该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是事先排练好的。
摄像机的镜头微微调整了一下焦距,将一人和一颗脑袋同时收入画面中央。
一个是浸泡在营养液中、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的残破身体,一个是西装革履、眼眶泛红、满脸心疼与愤怒的慈父。
画面感极强。
王新发双目泛红,但泪没有落下来,就那么在眼眶里含着,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坠,比真掉眼泪要感人十倍。
跟钱欢还需要练习一夜不同,王新发根本不需要练习,随时随地都能对着摄像机给出最适合的脸孔,是他几十年锤炼到炉火纯青的本能。
他瞪着眼睛,望向摄像机镜头。
目光里有愤怒,有心疼,有坚毅,还有一种“我绝不会被打倒”的倔强。
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通过镜头,传递到九区每一个观众的眼中。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掷地有声:
“……对监狱系统的腐败整顿,以及相关的改革法案,是我王新发提出的。”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动作不大,但极有力量。
“将第二监狱作为改革试点,也是我王新发一力推进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让监狱里的囚犯都接受再教育,改过自新重新发光发热,给每个人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也是我一贯主张的理念!”
王新发不愧是一只老狐狸,对着镜头三言两语,就把功劳的果实给摘走了。
刚才直播中观众积攒的好感度,不说全部,至少一大半便顺势转移到了王新发身上,价值可等于3个点的选票。
世界名画,也抵不过他的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