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议员您小看了钱狱长。在冯睦心底,钱狱长是个有能力、有理想、有抱负的监狱长。无论是眼光还是能力,或许还比不上议员您,但也远远超过常人了。
钱狱长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冯睦能置喙和评价的。冯睦只负责执行。”
一番话,字字恳切,句句真诚。
这是冯睦几个月来苦心经营的忠诚人设,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经过反复打磨的。
他才不管王新发信不信,反正一口咬死了——这一切都是钱欢的功劳。
这是钱欢这个招牌最大的用处,谁来都不可能让他改口。
王新发深深地看了冯睦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不大,语气玩味:
“倒不失为一条忠犬。有你从旁帮助,可真算是钱欢的福气呐。”
冯睦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新发的段位还是有点高深的。
这句话里头的味道很复杂,像是夸赞,又像是在反讽。
冯睦仔细咂摸了一下,没品出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无所谓,听不出来,他就纯当是夸赞来听了。
于是冯睦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王新发重新拿起勺子,又轻轻抿了一口白粥。
他平日里不是个喜好口腹之欲的人。
山珍海味也罢,粗茶淡饭也罢,在他嘴里都不过是维持生命体征的燃料,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吃这件事对他而言,和给机器加油没什么两样。
但这碗白粥的滋味确实特别,米香浓郁,入口顺滑,落胃之后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令人回味无穷。
他舔了舔嘴唇上沾的米粒,放下勺子,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换了一个更正式的姿势。
“好,都是钱欢的功劳,那就说说吧,钱欢为何要如此改造第二监狱。”
冯睦刚要开口,王新发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不要拿糊弄记者的那套来糊弄我。”
冯睦把到嘴边的那套标准话术咽了回去。
他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用汇报工作的郑重语气说道:
“钱狱长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为《八角笼》计划服务。
只有让囚犯们感受到希望,让他们觉得在这里不是等死,而是在等待一个重新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