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道:
“一旦我堂哥逃出生天,他一定会狠狠报复回来,届时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和我。
我,没信心能活下来,至于你嘛……呵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你觉得,如果你死了,我堂哥会大发慈悲放过你家里人吗?唔,你猜一猜,他会不会好心到,送你妈下去跟你团聚?”
郑耿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苟信没再继续步步紧逼,而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他将双手重新缩回袖口里,背在身后。
“所以,最终的结果,其实就摆在眼前,一清二楚。
今天,你选择救你母亲,就等于放走了我堂哥。
过不了多久,我们两个都得死,你母亲,到头来还是得跟着你一起死。
反之,你母亲今天或许会出点事,但这样一来,我堂哥就会依旧信任我。
只要他信任我,他就在劫难逃,一定会被我们捉住,我们就能活下来,一起进步。”
苟信停顿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着郑耿,实话实说道:
“如此,你这做孝子的,日后才能有机会,逢年过节,再给你妈上柱香啊。”
郑耿死死地攥着手机,五指的指尖死白一片,像是死人的手指。
他攥得那样用力,手机外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显示他内心的纠结与彷徨。
他想救他妈,可苟信说的这些话,同样不无道理。
他的理智,此刻正一遍遍地警告他——苟信的预言,有八成的可能性会成为血淋淋的事实。
这可如何是好?
他郑耿在执政府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又臭又硬,是人尽皆知的不怕死,可他同时,也是人尽皆知的孝子。
孝顺母亲,孝顺舅舅,这份亲情是他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是他最大的软肋。
要他亲手做出割舍,这无异于让他拿刀,从自己心口上剜下一块肉来。
他怎能割舍得掉!!!
郑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活生生地攥住了,然后开始撕扯。
往左拉,往右拽,一点一点地,撕裂成两半。
一半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尖叫,让他不顾一切地去救母亲,那是他儿子的底线;另一半,则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救母亲,就是害死所有人,包括母亲自己。
不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