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是偶尔偷偷瞥一眼墙上的挂钟,仿佛在计算着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多久?
下午三点,天色愈发阴沉,乌云低垂,一场新的雷雨正在酝,这时候正好是雨季,已经连续下了几天的雨了。
沉甸甸的乌云几乎压到东四信托商店的屋檐。雷声在远处闷吼,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王刚机械地擦拭着一只青花瓷瓶,手稳,心却沉到了谷底。
王大发看似在柜台后假寐,但那偶尔掀开一条缝的眼皮后射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和赵金娥身上。
“啪嗒!”一声脆响。
赵金娥手里的钢笔再次掉在地上,墨水溅脏了账本一角。她慌忙去捡,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杆。
王大发没睁眼,声音却慢悠悠地飘过来:“金娥啊,你这心神不宁的,是家里有事,还是……心里有事?”
赵金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刚放下瓷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王经理,我看赵姐是累着了,加上担心孩子。要不,让她先回去歇歇?反正今天盘账,也不急这一时。”
王大发终于睁开眼,坐直身体,脸上没了惯常的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他没理会王刚,径直走到赵金娥面前,拿起那本被墨水弄脏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着一行记录:“三月十五号,旧书十二块五入,八块三出。金娥,这差的四块二,我刚才想了想,可能不是你拿的。”
赵金娥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但王大发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可能……是有人让你这么记的。是谁呢?”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王刚,“建国,你说,会是谁让金娥记错账呢?”
图穷匕见!
王刚知道,所有的试探、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王大发不再绕圈子,他要把矛盾和怀疑,直接引向自己这个“新来的副经理”。
“王经理,您这话……我听不明白。”王刚皱起眉头,脸上适当地露出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刚来没几天,账目都还没摸清,怎么会让赵姐记错账?再说了,赵姐是老员工,做事一向仔细……”
“以前是仔细。”王大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可自从你来了,她就总出错,昨天那个收废品办公室的李同志来,她也慌里慌张,建国,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一个在轧钢厂后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