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答得好。”他把茶杯推到沈莫北面前,“喝口茶,别绷那么紧。”
沈莫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新沏的,烫得很,他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谢老靠在椅背上,声音放慢了些:“莫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吓你,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你是聪明人,可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觉得自己能算过天,天什么时候变,怎么变,你算不过它,你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把能藏的东西藏好,等风来了,别站在最高的地方。”
沈莫北点头。
谢老又补了一句:“你也不要太担心,现在还只是苗头而已,有可能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发生,而且退一万步讲,现在公安部有罗部,有我,天塌下来了有我们顶着呢。”
沈莫北心里一动。
“谢老,我记住了。”
谢老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回茶不凉不烫,正合适。他喝得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里屋传来知远的笑声,还有冯玉珍的说话声——“别跑别跑,看摔着!”——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温温吞吞的,像泡在热水里的糯米糍粑。
从谢老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柳荫街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伸着,像老人手上的青筋。
知远趴在沈莫北肩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小手攥着沈莫北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爸爸把他丢下。
丁秋楠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冯玉珍塞给她的点心——又带回去一包,比来时还多。
她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沈莫北,又转回去看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雪地上洇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莫北。”她忽然开口。
“嗯?”
“谢老跟你说什么了?”
沈莫北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说什么,聊了聊部里的事。”
丁秋楠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知道他的习惯——能说的不用问,不能说的问了也白问。可她心里清楚,谢老说的绝不是“部里的事”那么简单。从谢老家出来,沈莫北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步子也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在丈量什么。
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门口的灯笼还亮着,红彤彤的,照着门楣上那张褪了色的春联。远远就听见何家那屋传来说笑声,何晓清脆的嗓门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