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今天记录的那一页,看了几眼,又合上了。
“王刚,你觉得孙桂兰能不能争取过来?”
王刚想了想,说:“沈局,我现在说不好,今天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接触过,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她是什么性格、什么处境、什么想法,我完全没底,但是——”他顿了顿,“如果她真的跟严世铎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她不可能站到我们这边,因为她怕事情败露,她自己也会受牵连。”
沈莫北点了点头,手指又开始轻轻地敲桌面。
“如果她不是自愿的呢?”他忽然问了一句。
王刚愣了一下。
“如果她是被严世铎胁迫的,如果她这些年一直活在恐惧里,如果她桌上那个相框里放的不是严世铎,而是她真正爱的人——一个被严世铎用某种手段从她身边夺走的人呢?”
王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局,您是说……孙桂兰可能也是受害者?”
沈莫北没有回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织成一张薄薄的纱,他的脸在纱后面若隐若现。
“五八年她调走,表面上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但时间点太巧了——刘永强出事前一个月。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不想让她留在棉纺厂,不想让她看到或者听到某些东西。”沈莫北弹了弹烟灰,“如果是严世铎主动把她调走的,那他为什么要调走她?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把她从那个环境里摘出来,方便自己控制?”
王刚的脑子飞速地转着。
“如果是保护她,那她应该感激严世铎,应该跟他关系密切,但刘志远说她跟谁都不来往,包括——可能也包括严世铎。如果是控制她,那她应该对严世铎又怕又恨,但又不敢反抗,这倒能解释她为什么把自己裹得那么紧——她怕人发现她跟严世铎之间的关系,更怕人发现她心里藏着的那份恨。”
沈莫北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看着王刚,目光很沉。
“你说到点子上了。”他说,“她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争取过来’,而是‘她想不想被争取过来’。一个把自己裹了六七年的人,不是不想走出来,是不敢走出来,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外面是安全的,你可以出来了。”
沈莫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槐树叶子时发出的那种细响。但王刚听出了这话底下的分量——不是命令,不是部署,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