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从小花园里出来,各自散了。
王刚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在桌前坐下来,拿出那个新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在“孙桂兰监视方案”下面又加了几行字——
“4月3日,椿树胡同踩点完成。孙桂兰独居,无男性同住,修鞋老头提供信息:数年前曾有体面男子来找过她,后不再来。时间点存疑,待查。”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里。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孙桂兰从18号走出来,锁门,把钥匙放进提包,沿着胡同往南走,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都一样。
这个女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准时、精确、毫无破绽。
可正是这种毫无破绽,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正常的三十二岁女人,不可能活得这么规整,这么滴水不漏。她一定在藏什么东西,藏得很深、很紧,紧到需要用一整副盔甲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
王刚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痕迹,脑子里忽然冒出沈莫北说过的那句话——“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外面是安全的,你可以出来了。”
可问题是,外面真的安全吗?
……
接下来的一周,王刚全身心扑在了孙桂兰这件事上。
他没有亲自去蹲守,而是每天早晚各一次,到李援朝和马国庆那里汇总情况,三个人轮换着来,他负责总控和协调,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纰漏。
第一天,李援朝在纺织工业局门口蹲守,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在对面的人行道上装作等人,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他看见孙桂兰中午从办公楼出来,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出了大门,沿着马路走了大约两百米,进了一家小面馆。十五分钟后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原路返回。
“她没在面馆吃?”王刚问。
“吃了,吃了一半,打包了一半。”李援朝说,“我进去看了一眼,她吃的是素面,没有浇头,连个鸡蛋都没加。”
王刚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饮食极其简朴,无享受型消费。”
第二天,马国庆在椿树胡同口蹲守。傍晚五点半左右,孙桂兰从纺织工业局方向走回来,手里拎着那个人造革提包,另一只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她进了18号,没有再出来。
马国庆在胡同口的烧饼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