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孙桂兰的脸很清楚,但严世铎只有背影,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用这张照片,严世铎完全可以否认——‘这不是我,只是一个背影,谁都可以’。”
王刚沉默了。
“我需要拍到他们在一起的正脸。”他说,“在同一个画面里,两个人的脸都清楚。”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担忧。
“怎么拍?”他问。
王刚想了想,说:“我需要在楼里面拍,从走廊里,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在楼道里就能拍到,楼道的灯很亮,光线够,距离够近,而且能拍到两个人的正脸。”
“怎么进去?”
“楼道的门是敞开的,谁都能进去。”王刚说,“我只需要在他们出来的那个时间点,站在楼梯拐角处,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按快门,前后不超过五秒钟,拍完就走。”
虽然这样风险非常大,但是王刚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莫北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王刚,”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一次——如果你被发现了,没有人能保你,我也不能,你明白吗?”
王刚点了点头。
“明白。”
七月十三日,周六。
王刚提前查了日历,这个周六严世铎会不会去朝阳区那套房子,他摸不清规律,但他赌——赌严世铎每周会去一次,周三或周四的概率最大,但周六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下午四点就到了那栋楼对面的街角,在废品收购站门口坐着,跟收废品的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老头姓钱,六十出头,耳朵有点背,说话声音大得像在喊,王刚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把周围几条街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五点半,孙桂兰来了。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散着,不像平时那样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王刚看着她走进楼里,等了五分钟,然后起身走到对面那栋楼的楼道里,上了三楼,在楼梯拐角处站定,从帆布包里拿出相机,挂在脖子上,拉好外套的拉链,把相机遮住。
楼梯拐角处的光线很暗,墙上有一盏白炽灯,瓦数不高,发着昏黄的光。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三楼那扇门的门牌号——301,门上没有贴春联,没有贴福字,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
王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