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孙桂兰刚才在病床上哭出来的眼泪。
“没事,我今天在医院值班室休息,你有事你就叫我。”她站起来,把被子给孙桂兰掖了掖,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夜灯,把长长的走廊照得昏黄而寂静,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丁秋楠走到护士站对面的长椅旁坐下来,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心跳这才慢慢从刚才的剧烈中平复下来。
第二天一早,丁秋楠和科室领导请了假,在医院陪了孙桂兰一整天。
中午又回家给她炖了锅鸡汤,喂她喝了,又帮她翻了翻身,陪她聊了几句天。
聊天的时候,丁秋楠注意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敏感地带的话题,只聊些最寻常的事——胡同口那家包子铺又换了师傅,倒是比上次那个手艺好;最近菜市场的西红柿一毛五一斤,比上个月便宜了两分;她家院子里那架丝瓜今年结得特别好,等孙桂兰出院了给她送几根尝尝。孙桂兰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动一动,算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傍晚的时候,丁秋楠要走了,孙桂兰忽然叫住她,声音不大,但比平时少了几分拘谨,她靠在病床的枕头上,输液管还连着左手的手背,右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钱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丁医生,您垫的住院费,我手头暂时拿不出那么多,先还您一部分,剩下的等我回家再给您……”
丁秋楠把她递钱的手轻轻推回去。“钱的事不急,等你回去再说”她笑了笑,拎起空了的保温饭盒,朝孙桂兰晃了晃,“你要是真想谢我,等你好了请我吃饭。”
孙桂兰愣了一下,把信封收回去攥在手心里,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只说出两个字:“一定。”
听见这两个字,丁秋楠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不是“谢谢”,不是“麻烦了”,不是那种客客气气、说完就了无痕迹的礼貌话,而是“一定”。这个“一定”是一份承诺,是对未来的一个约定,是她真的打算在自己好了以后还要跟丁秋楠见面。
这意味着她在孙桂兰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给她开药的医生了,而是一个可以继续来往的人,一个她愿意继续来往的人。
孙桂兰住院的那几天,丁秋楠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碗粥,有时候带几个苹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病床边陪她聊会儿天。孙桂兰的话慢慢多起来,虽然没有提任何跟严世铎有关的事,但开始主动说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小事——她办公室里有个小姑娘,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