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沈莫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刚,你记住——我不是他们的唯一战场。”
王刚正准备走,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您的意思是?”
“严世铎要对付的不是我一个人。他想掌控的不是轧钢厂这一家——而是整个燕京市所有重点企业的保卫系统。轧钢厂、重机厂、首钢、车辆厂……每一个都是他的目标。”沈莫北的目光很沉,像是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看见了更远的地方,“我沈莫北站在这里,只是恰好挡在了他的路中央。他恨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不肯让路。”
王刚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轧钢厂的同志们——杜子腾、陆建川、张建国——他们都信您。”
沈莫北转过身,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很深的、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不想看着不该受罪的人受罪,不该倒的人倒下。你把他们护好——只要人还在,阵地就在。”
沈莫北这边在应对的时候,严世铎那边也没有闲着。
三天后,周日上午,燕京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小茶社里。
茶社开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模糊糊,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个喝茶的地方。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耳朵有点背,见谁都笑眯眯的,给客人沏完茶就缩回柜台后面打盹,从不多嘴。
周世昌推开茶社的门,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室内的昏暗光线,目光在几张空桌子之间扫了一圈,落在靠窗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身上。
顾长河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没戴帽子,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正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斟茶。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在安静的茶社里发出清脆的注水声。
“顾厂长。”周世昌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客气七分警惕。
他今年三十八岁,方脸膛,浓眉大眼,肩膀很宽,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虽然转业多年,但军人的体魄还在——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顾长河把斟满的茶杯推到周世昌面前,笑了笑,语气很随意:“老周,别这么客气,今天不是公事,就是叙叙旧,你到轧钢厂也有六七年了吧?”
“七年零两个月。”周世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顾长河脸上转了一圈,放下茶杯,“顾厂长,您是大忙人,不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