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入最核心的大明军事群层。
朱祁钰听着这一个个自报家门的介绍,耳朵嗡嗡作响,彻底回过神来,这些人便是此次守卫北京最大的功臣了,只是,元辅为何让他们披甲带血上殿呢?
不曾接受过帝王教育的朱祁钰,亦不是天生的帝王,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李显穆彰显威势之举,心中只有疑惑和好奇。
嘴上却不慢,「诸爱卿劳苦功高,快些平身吧。」
李显穆见状,心中顿时一动,这朱祁钰,倒是比朱祁镇有趣。
皇帝感受不到,但殿中其余众臣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尤其是和李显穆立场对立的大臣,早在正统年间,李显穆就已然攫取了文臣之大权,如今他又在彰显自己于武事上的统治力,当真是让人胆寒啊。
李显穆从太师椅上站起,向皇帝行礼后,便指着众将道:「陛下让臣讲诉昨日、昨夜的京城之战,臣深思熟虑,再如何华美、慨然、悲壮的辞藻,又怎么能比得上众将士亲冒锋镝、将生死置之度外、沐浴血火后的模样呢?」
说着,李显穆将杨洪拉过来,指着其眼角至额头被包扎起来的布条,「这处伤,臣问过了,是杨总兵挑飞了一支直奔面门而来的暗箭,箭尾却扫中所致,只毫厘之差,杨总兵便在昨夜为大明殉国,而非今日站在殿上,觐见陛下。」
「这里、这里,都是箭矢击中后留下的坑洞,这里是血透出而浸染,还有这里————」
李显穆一一指着那些布满了盔甲上的痕迹,语气不疾不徐、缓缓的,却带着肃然,偌大的奉天殿上,有风声呼啸穿堂而过,将李显穆的话吹散在众人耳中。
朱祁钰顿时面上满是动容之色,明白了今日为何李显穆要让一众武将披着盔甲上殿,诚挚的感慨道:「诸位爱卿,当真是再造我大明的功臣啊。」
「臣今日在殿上,并不想说昨日、昨夜有多少功劳,臣只想告诉天下人、告诉陛下,如今京城保住,便保住了直隶,便保住了整个黄河、淮河以北,便是保住了大明社稷、两千万黎民百姓,大明自太宗皇帝起始的陵寝、宗庙,便保住了!
而这一切,便是这些将士冒着战死沙场之风险完成的,不是上天庇佑,也不是其他的什么先祖、皇帝,仅仅是手中的刀剑、身上披着的盔甲、一点点幸运,用这些凡俗之躯完成的!」
李显穆环视着殿中众人,厉声道:「在今日朝会之前,本辅就在朝野之中听到了一些酸言酸语,说有人要因为这骤然大变而立功显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