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过了吕宋就是咱们没去过的地方了。”
“韩大人的图上只画到马六甲，再往西就得靠咱们自己探了。”
“韩大人走过的东线，咱们走的是西线。”
林晚棠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横跨大洋去了美洲，咱们沿着南洋、西洋的传统商路走。先跟沿途各国把生意做起来，再找机会往西边探。”
周把总收起海图，看了看身后那九条船：
“这一趟要是走成了，大夏就有两条路去美洲，一东一西，一条断了还有另一条。”
“不是两条路。”
林晚棠说，“是两条腿。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当。”
船队一路南下，过了琼州，进了南洋。
海水的颜色从浑黄变成深蓝，又变成墨绿。
海鸟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鲸鱼在远处喷水。
随船的三十名通译分散在十条船上，每人至少会说两门外语。
他们是被韩凌从福建广东的海商子弟里挑出来的，在白沙岛上练了整整一年。
一个姓陈的通译站在林晚棠身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词汇。
“林大人，吕宋那边的话我练得差不多了。他们管大米叫‘帕莱’，管椰子叫‘尼约格’。”
“到了地方你跟当地人聊，别光做买卖。”
林晚棠说，“问问他们种什么、吃什么、卖什么，有没有见过西边来的船。把所有能打听的都记下来。”
“明白。”
船队在海上走了十四天，终于看到了吕宋岛的海岸线。
马尼拉湾的港口比林晚棠想象的要热闹。
大大小小几十条船泊在湾里，有当地人的螃蟹船，有佛郎机人的大帆船，更多的是大夏的福船和广船。
林晚棠的船队一进港，就引来了不少人注目。
十条大船排成一列，船头的龙旗迎风招展，码头上的人纷纷停下来看。
周把总指挥船队靠岸，船工们抛出缆绳。
码头上立刻涌上来一群苦力，争先恐后地喊着价钱。
林晚棠没急着下船。她站在船舷边，目光扫过港口里的每一条船。
然后她看到了那面旗。
黄旗，绣着一个“赵”字。
她盯着那面旗看了几息，转身对周把总说：
“港里泊着的那几条黄旗船，你看清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