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重新拿起铁锹,往树根上又培了一锹土。
“那就这么办吧。”
江源等了一会儿,见父皇没有继续说,便问:“父皇,还有别的吩咐吗?”
“何崇这个人,贪是贪,但不蠢。他知道蒸汽机一出来,煤矿迟早要被朝廷收走,所以才铤而走险。”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谋逆,这就是他比陈道衍聪明的地方。”
江澈把铁锹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你上次在太和殿上说的话,还记得吗?”
“首恶必诛,胁从不问。”
“何崇算首恶还是胁从?”
江源想了想:“供出全部同党,算是胁从。”
“那就按胁从办。”
闻言,江源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当天下午,圣旨从乾清宫发出。
常安捧着圣旨站在刑部偏房里,高声念道:
“平津侯何崇,勾结叛军余孽,供应军资,按律当斩。”
“念其主动投案、供出同党,免死。”
“废平津侯爵位,家产充公,本人流放三千里。何家满门不问。”
何崇跪在地上,听完最后四个字,肩膀抖了一下。
他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磕下去,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第二个头磕下去,青砖上洇出一小片血迹。
第三个头磕下去,他伏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罪臣何崇,叩谢天恩。”
常安把圣旨合上,低头看着他:“何崇,皇上还有一句话让咱家带给你。”
闻言,何崇并没有抬头,反倒是将头埋的更低了。
“皇上说,你何家三代为侯,从太祖皇帝打天下起就没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
“你这一代走了歪路,但最后这一步走对了。”
话音落下,何崇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哭了。
被暗卫盯了三个月没哭,在刑部大堂跪着投案时没哭,听见废爵充公时没哭。
听见皇上最后这句话,他哭了。
何崇被押出刑部时,门口站着一个人。
何继宗。
他穿着一身素服,手里捧着个包袱,站在街对面。
看见父亲被两个差役架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何崇看见儿子,脚步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