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局刚从屋里出来,脸色欻一下就变了。
只见陈露阳白衬衫的后领、肩背一大片都被血浸透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顺著衣角还在往下滴。
「血————这么多血————」
孙红军也懵了,手里的大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这刚刚出门,人还好好的————!」
陈露阳刚想说「没事」,眼前却又是一阵发黑,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项国武赶紧上前,硬生生把人托住,声音都喊破了喉咙。
「焦龙!去开车!」
「李河!拿干净毛巾————不,算了,别乱按!」
「快!去医院!」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修理厂门口那条土路坑坑洼洼,风一吹,尘土贴著地皮打旋。
焦龙几乎是一路跑著冲出去的。
他一把拉开车门,手抖得差点拧不进点火。
「著啊,你他妈给我著啊!」
发动机「突突」了两下,总算吼了一声,排气管冒出一股白烟。
屋里的人早已等不及。
张国强和项国武一左一右,把陈露阳架了出来。
陈露阳整个人有些发飘,头低著,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慢点、慢点,别磕著头!」
陆局一边扶著,一边低声喊。
后座的座椅早就被掀了起来,几件旧棉衣胡乱垫著。
张国强把人往里一塞,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抖:「躺平,躺平————小陈,听见没有?」
陈露阳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抬起头。
「走!」
焦龙一脚油门踩死,小汽车猛地窜出去。
好晕啊————
晕的乎的————
恶心!
陈露阳昏昏沉沉地躺著,只觉得头被什么东西死死固定住了,脖子僵得动不了,后脑一跳一跳地疼。
眼前的光白得发虚。
有人在说话,声音却像隔著水。
「别动,别动。」
「清醒吗?」
「同志,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声音忽远忽近。
陈露阳费力地眨了下眼,睫毛抖了抖,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听见了。」
这三个字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