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铁门街。
煤气灯的光芒被浓厚的雾气揉碎,化作一团团模糊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著湿漉漉的石板路。空气中弥漫著劣质煤炭燃烧后的呛人气息,混杂著附近工厂飘来的金属与机油的味道。
埃德温走在街边,身影融入来往的人群。
他不再是那个声名显赫、引人注目的康斯顿男爵。
此刻,他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皱纹,看上去就像个普通工人。
这是「无面人」的能力,能轻易地改变自己的容貌、身形,甚至是一些细微的习惯性动作。如今的贝克兰德,他的知名度实在是太高了,换一张脸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他拐进一条更为狭窄的巷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勇敢者」的酒吧门前。
招牌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滑稽。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酒精、汗水和廉价香水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吧里人声鼎沸,水手们的粗鲁笑骂,工人们的疲惫抱怨,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嘈杂。
埃德温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吧最角落的位置。
一个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擡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一杯南威尔啤酒。」
埃德温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这是他为这副面孔设定的声音。
酒保点了点头,从吧下取出一个黑色的木质杯垫,放在他面前。
杯垫的背面,刻著一只闭合的眼睛。
这是暗号。
埃德温将一枚金磅放在杯垫上,没有去拿酒保递来的啤酒。
酒保会意,收起金磅,朝酒吧后门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埃德温站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推开了那扇通往后巷的门。
一个穿著黑色罩袍、看不清面容的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一件同样款式的黑色兜帽长袍,以及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白色面具。换上这身行头,他彻底隐去了最后一点个人特征。
在中间人的带领下,他穿过一条曲折的走廊,来到一栋黑灯瞎火的建筑内。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中央一张长条木桌上,点著一根孤零零的白色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著,将十几个或坐或立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影子如同鬼魅般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