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被塞满了棉絮。
这里几乎完全没有通风设备,空气凝滞而污浊。
小汤姆被分配到三楼,负责操作两庞大的织布机,十二小时的轮班制,中间只有短短半小时的吃饭时间,连上厕所都要看监工的脸色。
上午九点,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机器的轰鸣。
一个年仅十岁的童工,因为打瞌睡,被卷入了高速运转的机器之中,手臂被绞得鲜血淋漓。监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毫无波澜地说道:
「擡出去,别耽误生产。下一个来顶替他。」
汤姆僵硬地看著那孩子被粗暴地拖走,他想起了上周隔壁厂的一个女工,因为过度疲劳晕倒在机器旁,瞬间被卷入齿轮,当场死亡。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头,但他必须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织布机,否则,下一个被拖走的,可能就是他。
中午,汤姆蹲在工厂角落,用沾满油污和棉絮的双手,机械地往嘴里塞著冰冷的土豆。
不由得有些羡慕的看著对面的霍华德工厂……
就在这时,一辆崭新的内燃机汽车轰鸣著从工厂大门驶过,溅起的泥水精准地泼洒在他身上,将他那件本来就破旧的外套变得更加狼狈。
驾驶汽车的是工厂主的儿子,他甚至没有多看汤姆一眼,仿佛汤姆只是路边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或者一堆肮脏的垃圾。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泥水本身更让汤姆感到刺痛。
下午四点,一织布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停了下来。
机器故障!
监工非但没有允许工人休息,反而厉声命令他们清理纺锤上缠绕的棉絮。
汤姆的手指被锐利的纺锤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而监工却冷酷地宣布,这次故障的「机器损坏费」将从他们的工资中扣除。
汤姆感到一股无力而又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烧,但它很快就被现实的冰冷浇灭,他只能默默地忍受著。晚上七点半,漫长的十四小时工作终于画上句号。
汤姆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那间狭小的屋子,他感觉自己的每块骨头都在呻吟。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房东那张冷漠的脸。
「威尔逊夫人,这个月的房租,您是不是忘了?」
房东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枚硬币,那是全家接下来一周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