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语法有些混乱但竭力清晰的日语,混杂著几个中文词汇,激动地说道:「许先生————我,在满州待过七年————您的书,那个通信兵,在战壕里想妈妈做的面————
我————我完全明白(わかりました)。
他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著水光,再次用力地鞠了一躬,这才紧紧抱著书转身离开,仿佛握著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段被共同理解了的、沉重而私人的记忆。
随后是奈良,这里的气氛更为古朴悠远,仿佛时间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在东大寺宏伟的佛殿内,仰望著世界上最大的木构建筑和殿内庄严肃穆的卢舍那大佛,巴先生久久驻足,轻声对身旁的许成军说:「成军,你看这气魄,盛唐的风骨与气象,在这里还能寻到影子。文化的种子一旦播下,便能跨越山海,生根发芽。」
在春日大社,蜿蜒的石灯笼罩在苍翠的古树林中,温顺的鹿群漫步其间。
冰欣先生俯身给一只小鹿喂食「鹿仙贝」,笑著对大家说:「你们看,这些生灵,怕是比我们这些匆匆过客,更懂得如何与这千年的历史静谧共存。」
许成军则在唐招提寺宁静的回廊下,抚摸著历经风雨的立柱,看著那完全源自大唐的建筑样式,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由鉴真和尚带来的文化基因,早已融入异国的土壤,开出了既熟悉又陌生的、静谧而坚韧的花。
当然搅动起来又是无比的爆裂。
这半个多月的深度交流,在代表团成员心中投下了复杂而深远的涟漪。
一方面,他们亲眼见证了一衣带水的邻邦如何在战后废墟上建立起一个科技昌明、都市繁华的现代国度,那种井然有序的高效与物质丰裕的生活,与他们熟悉的环境有著霄壤之别。
这种强烈的冲击,既带来了震撼,也隐含著一丝「被甩开」的隐忧与焦灼。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这种复杂的观感,恰恰可能催生出超越简单赞颂或批判的、更具反思深度的作品。
事实上,此次访问归国后,团中多位作家都在散文、游记中记录了他们的观察与思考,巴先生的《随想录》中亦可见此行的思想痕迹,他们共同为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打开了一扇眺望世界的清晰窗口。
另一方面,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在私下弥漫。
当撮尔小国日本的文学版图上,都市文学、推理小说、科幻创作、私小说等流派纷呈,叙事技法上意识流、魔幻现实主义、元叙事等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