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语塞,他苦笑著摇头,心里却是暖流涌动。
这王盟,斗起嘴来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得,盟哥,龙哥,还有杜大哥,心意我领了!大恩不言谢,咱哥几个,后会有期!不行咱上海见?」
「上海我们是去著费劲,」
王盟笑道,「不过老章可跟我透过风了,你年后很可能要来京城备询」,我们哥儿几个可就等著你了!」
蒋子龙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对!下回非得把你小子喝到位不可!可不能像这次,我们仨轮番上阵,你小子居然面不改色,真是邪了门了!」
说起来,那几晚的酒局,无论这三位如何「围剿」,许成军虽也面带酒意,却始终思路清晰,从未失态。
反倒是他们三人屡有「战损」,这著实让几位酒场老将颇有些「不服」。
说笑间,开车的预备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催促著送行的人下车。
「快上车吧!」王盟和蒋子龙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
「一路顺风!」
「代问家里老人好!」
许成军重重点头,拎起那个情意沉重的旅行包,转身大步走向车厢。
在弥漫著煤烟与人体气息的嘈杂过道里,他在昏黄灯光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将行李安顿好。
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王盟和蒋子龙还站在那里,用力地朝他挥著手。
「呜—
—」
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划破寒冷的夜空。
绿色的长龙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和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向后滑去。
变小,最终融入京城城璀璨而遥远的灯火背景中。
列车不断加速,载著满车的归心似箭,也载著许成军满心的感慨,向著南方,向著家的方向,呼啸而去。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而车厢内,则是混杂著方言、食物香气和对家乡无限憧憬的、另一种滚烫的人间。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段歌词:「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熬过无人问津往后都是风景
」
又想起教员的:「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一时间,心下哂然,前世今生,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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