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夜已深,城市在沉睡,而历史从未沉睡。
它就在我们书写的每一行字里,在我们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中,悄悄铺展著未来的轨迹。
许成军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本书,将是一次冒险。
它可能会激怒一些人,也可能会点亮一些人。
但无论如何,它必须被写出来。
因为看见,是改变的开始。
而写作,是他许成军与这个时代对话的方式,是安放思考与责任的故乡。
转念间,他又笑了,他哪一次写东西不是冒险?
哪能想到前世一个稳妥体贴的老体制,到了80年代成了锐气十足的鹰派作家~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又缓缓停住。
许成军写了又写,反复涂抹,直到脑子空空如也。
那些关于日本的记忆、感触和思考,从汹涌的潮水变成了黏稠的泥沼,纠缠不清,难以厘定成清晰的脉络。
他放下钢笔,揉了揉发涩的眼角,看著窗外墨汁般化开的夜色,长长叹了口气。
简单的洗漱后,便带著一身疲惫躺下,任由思绪在昏沉中飘散。
第二天一早,是被母亲陆秀兰中气十足的喊声叫醒的。
「成军!晓梅!起来吃饭了!太阳晒腚喽!」
许成军从并不算深的睡眠中挣扎起来,套上棉袄,用院子里冰凉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激得整个人一哆嗦,顿时清醒不少。
堂屋的方桌上,早饭已经摆好,热气袅袅。
一盆稠嘟嘟、红亮亮的红芋稀饭,熬得开了花,甜香气扑鼻;
一碟淋了香油、切得细丝的萝卜干咸菜,点缀著星星点点的辣椒末;
几个两面烙得金黄、扎实顶饿的死面锅饼,硬邦邦的,得就著稀饭才好下咽一还有一小碗自家腌的咸鸭蛋,青灰色的蛋壳敲开一头,用筷子轻轻一掏,橙红油亮的蛋黄便流了出来,咸香诱人。
一家人围坐,稀饭呼噜呼噜的喝粥声,锅饼掰开的脆响,间或夹杂著「咸菜还有吗」、「这鸭蛋腌得正好」的简短对话,热热闹闹,驱散了早春清晨的寒意。
等许成军回到自己那间兼做书房的小屋时,却发现许晓梅已经比他更早地坐在了他的书桌前,手肘撑在摊开的稿纸上,正望著窗外光秃秃的枣树枝权出神。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