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套《林海雪原》,品相不错,要不要?给你算便宜点!」
许成军笑著摆手。
旁边一个等著买糖葫芦的大嗓门婶子插话道:「王老头,你这破书有啥好看的!人家成军写的书,那才叫书!都在日本印了!是吧成军?」
她转头又对许成军说,「成军啊,有空给俺家那小子也指点指点,让他也学学写文章,将来吃商品粮!」
许成军含糊应著。
另一个蹲在边上挑瓦盆的老汉抬起头,慢悠悠地说:「写文章是脑力活,吃天赋。咱庄稼人,还是把这地种好是正经。成军啊,日本他们种地使唤机器不?
一亩地能打多少斤?」
话题瞬间又从文学跳到了农业生产。
许成军正搜肠刮肚回忆在日本农村的零星见闻。
斜刺里又冲过来一个熟人,一把抓住陆秀兰的胳膊,声音洪亮。
「秀兰!我可找著你了!跟你说个事,咱娘家侄子,在县化肥厂上班,正式工!人老实,长得也周正,配你家晓梅正合适!你看啥时候让俩孩子见见?」
陆秀兰一愣,赶紧道:「哎呀刘婶,晓梅还小,不急不急————」
「小啥呀!快二十了!我像她这么大,老大都会打酱油了!成军是出息了,晓梅也得抓紧啊!化肥厂,铁饭碗!」
许成军和父亲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又想笑。
终于摆脱了热情的刘婶和好奇的乡亲,一家人手里多了几样东西。
陆秀兰买到一块心仪的花布,许志国挑了两棵据说好成活的梨树苗,许成军则在那个旧书摊上,鬼使神差地买下了一本纸张发黄、封面残缺的《源氏物语》中译本,摊主王叔坚持只收了他五分钱,说是「卖给识货的」。
回家的路上。
陆秀兰还在念叨刘婶说媒的事,许志国则计划著把梨树种在哪儿。
许成军摸著那本旧书粗糙的封面,心里那团关于「暖昧日本」的迷雾,似乎并未散去,但在市井人声的冲刷下,反而沉淀下一些更具体、更温热的质感。
他忽然对父亲说:「爸,咱家明年,要不也试试在院子角落搭个棚,养几只长毛兔?我听说外贸收购兔毛,价钱不错。」
许志国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嗯,回头我打听打听。光靠死工资和那点地,是不行。」
陆秀兰笑了:「怎么,大作家也惦记上兔毛了?」
许成军也笑了:「写作是虚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