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就在路边找了处台阶坐下。
林一民从包里掏出几张《文汇报》—下午刚买的,还没看递给每人一张:「垫著垫著,石头凉。」
于是路灯下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五个复旦中文系的高材生、准作家,屁股底下垫著党报,扯著浑圆的肚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马路牙子上。
偶尔有路人侧目,他们也浑不在意。
初春的夜风还带著寒意,但刚下肚的黄酒暖著胃,谁也不觉得冷。
少年人的意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胡芝和周海波那点别扭也算是暂时消解。
先是胡芝说起老家四川今年春旱,地里麦苗长得不好。
李继海接了句东北开春要「顶凌播种」,解释什么叫「顶凌」。
周海波又开始吹嘘京城开春怎么逛北海公园,划船、听戏、吃豌豆黄。
天南海北,鸡毛蒜皮。
聊了约莫半个钟头,程永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弯下腰撅著屁股往人堆里凑了凑,压低声音:「李萧仪那事,你们听了没?」
「谁啊?」
周海波正剔牙,含糊地问。
「我靠,这你们都能忘?」
程永欣瞪眼,「文艺部那部长,大美女,长得跟特么天仙似的!」
许成军脑海里转了一圈,想起迎新晚会前那个明艳的女生。
确实像朵盛开的玫瑰,自信,耀眼,笑起来有颗小小的虎牙。
80多分有的。
「咋地了?」
连平时最沉默的李继海都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说起全校闻名的校花级人物,哥几个瞬间来了精神。
连胡芝都坐直了身子。
程永欣左右看看虽然路上根本没别人—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贼眉鼠眼地说:「说是被知青时候的相好的找到学校来了。
「什么玩意儿相好的?」
周海波把牙签一扔,「编排人呢?」
他不乐意啊,他周海波谁啊~
复旦园的护花使者。
女性迷途的人生导师。
松庄312的纯爱战神!
他平等地爱著每一个的姑娘。
那李萧仪是他大一刚入学时就「惊为天人」的对象,曾连续一个月每天去文艺部「帮忙」。
虽然最终在对方礼貌而坚定的拒绝下黯然退场。
但是,那也曾经爱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