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真枪做学问的地方,可不敢当。回来补课,还得靠各位师兄师姐多提点。」
他姿态放得低,话又说得圆融,让人挑不出错。
年龄最大的赵长平为人稳重厚道,此时也开口打圆场:「成军好不容易回来静心念几天书,机会难得。咱们呐,就饶了他,让他好好听听课。蒋先生快到了。」
年龄小,有时确实有点好处,至少在这种同窗场合,大家言语间总还会带著几分照顾小师弟的意味。
嬉笑几句,气氛重新松弛下来。
尽管许成军上半年几乎缺席,但有陈商君这样敦厚的师兄和赵长平等人的照拂,他倒也不觉得难以融入。
约莫十来分钟后,走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今日授课的先生—蒋天舒走了进来。
蒋天舒身量不高,甚至有些清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面容清癯,目光沉静而锐利,直抵文心。
他是陈寅恪先生的入室弟子,得其真传,在魏晋南北朝隋唐文史与古典文献学领域造诣极深,治学以严谨绵密、坚守「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而著称。
蒋先生进了教室,先是习惯性地环顾一周,目光在几个生面孔上略微停顿,最后落在了许成军身上。
他是扶了扶眼镜,调侃道:「我当是咱们79级又添了哪位新俊彦,仔细一看,原来是你许成军。大忙人终于得空,回咱们这方寸书斋歇歇脚了?」
满室轻笑。
许成军连忙站起来,态度恭敬却不显局促:「蒋先生取笑了。学生惶恐,前些时日杂务缠身,学业多有荒疏。」
「今日回来,是真心实意想聆听先生教诲,补补课。先生学问深湛如海,学生纵使在外面扑腾几下,回来也得在先生这里重新量量水深,才知自己几斤几两。」
既幽默,又不失礼数。
蒋天舒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摆了摆手:「坐下吧。知道你忙的是正事,也有成绩。但既然坐在这里,就是学生。学问之道,根基最要紧,浮名误人。」
「学生谨记。」
今天虽是研讨课,但有蒋天舒在,话题自然绕不开「陈寅恪文集」与唐文史。
蒋先生讲课,风格独树一帜。
他并不照本宣科,也无激昂语调,只是平静叙述,引证史料如数家珍,逻辑链条环环相扣。
他讲起陈寅恪先生对唐代政治史中「关